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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官却还是怕得很了,如同被雨水打湿了双翅的小鸟,在掌心瑟缩着颤抖。
赵煜重重呼吸着,压下心头燎原的大火,他总是有耐心的,正如同狩猎的雪狼,为了夺取渴望的猎物,步步为营,甚至不惜匍匐示弱。
一夜风雪,摇落暄妍。
虞韶在昏昏沉沉中坠入深眠,脑海中最后想起的是宫中老嬷嬷们从前对于闺房之事的评价。她们所说的,对也不对。
自然有不太舒服的时候,可是总体说来却是欢悦更多。高高在上的帝王,露出几分自持之外的狂放,好似驾驭这九五之尊的缰绳,也短暂地拿在了自己的手中。这种掌控的感觉,更是虞韶格外喜欢。
一觉醒来,抱着手里软乎乎的被子,虞韶才从迷离的幻境中挣脱回到现实。不是在温热的浴池之中,也不是被人按在狭窄的软榻上,明黄色绣着团龙纹的花样,是帝王龙榻上的锦被。
虞韶轻轻转了个身,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痛却让她当时僵住了动作。什么矜持的皇上!什么如玉的君子!简直是一派胡言!
“醒了?”
温热的手掌轻轻抚过虞韶脸侧的青丝,但她的身体却像是本能地记着什么似的,微微一颤。
身后传来赵煜低声地闷笑。
虞韶磨了磨后槽牙,在心里暗暗骂了好几句畜生,忍着不适扭过头,却一头扎进了宽阔的怀抱,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羞涩又娇怯地仰望着帝王,“皇上,我疼——”
赵煜看着小兽一般依恋在自己怀中的人,心头像被冬日的暖阳照着,温软一片。指尖轻轻抚过虞韶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昨夜疾风骤雨,氤氲的红晕还未消散,美人如同枝头新绽的海棠,含霜带露,荼蘼娇艳。
赵煜胸中又有些火热,但看着虞韶双目含泪,心下怜惜。本来将人养在身边,便是打算徐徐图之,谁料碰上一杯加了料的茶水,倒是让本就害怕承宠的小姑娘吃了不少的苦头。想到方闻拿来的舒缓红肿的玉露膏都被用去了足足三分之一,赵煜不免又有些含愧。
轻轻抚了抚虞韶柔软的鬓角,轻声慢语:“是还想再睡一会儿?还是准备起来用晚膳?小厨房做了碧梗粥,还有你爱吃的海棠果,马蹄糕。”
虞韶揉着自己麻木的后腰,暗暗心道:都说男人在榻上最好说话,就连九五之尊也不能免俗。皇上从前待自己也算温和关爱,但却从没有这样哄人到甚至有点儿低声下气的地步。
这样天赐的良机,虞韶恨不得将赵煜狠狠使唤一通,好解自己腰酸腿软之恨。但是如今却并无这般恃宠生骄的资本,她只是拽着赵煜的衣袖,乖巧又担忧地问道:“已经晚膳时分了?微臣竟然睡了这么久?皇上可用过膳了?”
赵煜被那样一双美丽的眼睛真诚地望着,心下更是感叹,这姑娘真是爱极了朕,甚至都不知道为自己想一想。
赵煜看着虞韶扶着腰,想要坐起身,却眉头微蹙,很是不适。伸出手,将人妥帖地安顿在自己的左臂上坐着,右手穿过如瀑的乌发,握着纤腰,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似的,抱着虞韶走出内室,安顿在花厅的八仙桌旁。
方闻一听见里头的动静,早就指挥着小太监摆了满桌子的菜,担心宫人太多打扰了皇上的闲情逸致,只自己带着钱明留下,伺候布筷夹菜。
方闻和钱明好似根本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低眉敛目只专心伺候,倒是虞韶见到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皇上,微臣……”
赵煜看着虞韶红着脸羞涩的模样觉得有趣,但却不像把人像兔子一样吓跑了,不待虞韶说完,便开口道:“傻姑娘,都这个时候了,还一口一个微臣?”
虞韶蓦然双颊绯红,紧紧攥着手里的筷子,似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心中却衡量起来,自己这次侍寝虽然是意料之外,但有歹人陷害皇上在前,自己怎么也算得上是救驾有功吧!册封宫妃,位份可不得封高一些?不说觊觎个才人美人,至少得封个七品宝林是板上钉钉?
心中正琢磨着,便听见赵煜含笑的声音:“方闻,你就在这儿看着朕的好戏?还不快去把朕之前拟好的诏书拿过来,让咱们昭贵人看看?”
贵人?虞韶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这个位份对于自己的出身来说,也太高了些。
宫中妃嫔,三级九品。上三级的妃,昭仪,婕妤自不必说,除了吴香凝仪仗着太后和先皇后的权势初封就是婕妤,就连淑妃和周昭仪的位份都是在宫中多年,又有家室,才一点点晋升而来。中三级的美人,才人,贵人,虽然并不算多珍贵,但大多是大选入宫的官宦世家之女初封的位份。
若是像钱晓晓一样,虽然也是出身官宦,但是父亲只是不起眼的小官,便只能封个下三级的宝林。而宫女晋升的妃嫔,多半则是从比宝林品级更低的御女更衣做起。
如今宫中柔福殿的许婕妤,正是教导皇帝人事的宫女出身。初封也不过是个八品的御女,后来身怀有孕,又成功生下公主,这才跻身三品婕妤。
自己初次侍寝,便得了六品贵人的位份,虽然只是中级妃嫔中最低的一层。
可不但压了官宦人家出身的钱晓晓一头,更和父亲是四品知府的江贵人平起平坐,实在是隆宠太盛。更别说,赵煜还给了一个“昭”字的封号,更是将帝王的偏爱明晃晃地公之于众,半点也不掩饰。
虞韶还怔愣着,手中已经落下一卷明黄色的绢帛。虞韶捧着手中的圣旨,好似拿着烫手的热炭,有些忐忑又惶恐地看着赵煜:“皇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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