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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是看会儿姑娘了,便是把这京城之中翻个底朝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好福气,咱们可真是羡慕不来,只能憋屈地做个缩头的乌龟,先将这一阵子熬过去再说吧!”
吴登被他这么一捧,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舒坦至极。他当即搂着镇远公和信阳伯的肩膀,立下豪言壮语:“咱们哥几个是什么关系,还用说吗?等明日我就在欢怡阁设宴,请弟兄们快活一场,好好放松放松!”
镇远公和信阳伯一听,顿时都笑眯了眼睛,殷勤地上前和吴登碰杯,连声说道:“那咱们就——嘿——先谢过国舅爷啦!哈哈哈,有国舅爷罩着,咱们兄弟几个可就有福享啦!”
信阳伯更是凑近吴登,低声笑道:“我听说你那侄女如今也在宫中当婕妤呢,看来呀,三哥你是一辈子的国舅命咯~这皇宫内外,可都得仰仗你的鼻息呢!”
吴登闻言,更是得意非凡。
这厢推杯换盏正快活,另一侧的吴二却忍不住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吴登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劝导的意味:“三弟,纵然如今皇上还未入席,你也不好如此狂放不羁。要知道,如今京城之中的情势不比寻常,咱们还是得小心为上。”
吴登转过头,目光落在吴二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
对于这个庶出的二哥,吴登向来是心存芥蒂,从心底里看不起他。在他看来,吴二不过是个洗脚婢所生的卑微之子,根本就无法与自己这个正室所出的嫡子相提并论。
如今,这个二哥竟然也敢仗着自己年纪稍长,便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兄长的架子,试图来管教自己。吴登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腾起,他冷笑一声,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二哥啊二哥,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吴登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你不过是个从五品的郎中,连大朝会都去不了,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真是可笑至极!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洗脚婢生下的小杂种罢了,也配来教训我?”
镇国公和信阳伯闻言立刻心领神会,发出了几声附和的笑声,像是乌鸦似的吵得人脑仁都发疼。
眼见旁边席面上已经有人往此处张望,吴二面色涨得通红,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狠狠地一甩袖子,转身离去,心中恨恨道:今后自己若是再管这跋扈的吴家三少的事,他便不姓吴!
反正闹大了又如何?他终究是太后一母同胞的弟弟,总有人会给他擦屁股的。自己好言相劝,反倒要受一顿奚落!
“皇上驾到——”太监的尖锐唱喏声在殿内响起。
众臣子们纷纷收敛起脸上的神色,变得肃穆而庄重,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万岁,行着君臣大礼。吴登在众人的跪拜声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多饮了几杯佳酿的他,此刻已经觉得眼前有些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摇摇晃晃之中。等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唱出“起”字,他忙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却一个不稳,扑通一声瘫坐在了自己的席位上
朝臣们尽皆侧目,吴登却并不在意自己的失态,满不在乎地笑笑,也不等上首的皇帝动筷,便先一步拿起酒壶,自斟自饮起来,“好酒,好酒!”,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勋贵们看了这一幕,只觉得稀松寻常,毕竟人家可是太后的亲弟弟,如今宗室凋零,论起亲戚关系来,可不就是吴家与皇室最为亲近吗?皇上就算再怎么心中不满,也不好在中秋宴上,下舅舅的面子不是?
出身寒门的臣子们,看着吴登这般狂悖无礼的模样,都忍不住心中暗自不忿。却也都选择了沉默,没有人愿意当庭闹个不愉快。
毕竟今日是中秋佳节,宫宴之上还是以和为贵,虽然吴登望之可恶,但反正这家伙身上如今就空挂着一个承恩公的爵位,并无实权,一年到头也就忍他几回而已。
坐在上首的赵煜,目光淡淡地划过满脸醉醺醺的吴登,微微顿了顿,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一阵绵长而深沉的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
席间略微喧闹起来。
“诶,这鼓声怎么——”一位大臣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
而有人已经有些熏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这——李大人你听见了没?该不会是我喝了点儿酒,昏了头了吧?”
“李大人闻言,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但随即他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不,我也听见了。这鼓声听着倒像是登闻鼓的声音呢!这中秋节,又是大晚上的,谁这么大胆——这么大的冤情,要找圣上当判官?”
他的话音刚落,“咚咚——咚咚——咚咚——”又是三声鼓声响起,比起前一次那略带试探性的敲击,这次的节奏明显急促有力了许多
众人这回都听了个分明,心中不禁都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紧张感。还真是登闻鼓响!
“这登闻鼓已经好多年不曾响过了吧。上次它响起之时,还是在摄政王权势滔天,依旧稳坐朝中之时……”
这话一出,不少官员都陷入了回忆之中。他们想起了多年前那场几乎牵涉了大半朝臣的谋逆大案,那场风波之下,菜市口的屠夫砍头的刀刃都卷了边,朝堂之内更是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摄政王一派被彻底清算,而曾经煊赫一时的吴家也选择了韬光养晦,不再如往昔那般张扬。弱冠之年的皇上,也在那场风波之后,独掌了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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