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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逸心里乱糟糟一团,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一盒辟谷丹味道如何姑且不论,就“李婶做的”这四个字就足够重建他的世界观了。
所以李婶实际上是个丹道大师是吧?
所以李婶平时在厨房里做的青菜萝卜拌土豆其实是仙家美馔是吧?还有那个西红柿鸡蛋肥肉沫子汤实际上也是玉露琼浆?
虽然每一个听起来都很离谱,但此时此刻,他觉得以他这点微末道行,根本没资格否认这些猜想。
巴图尔买买提绝不跟师弟客气,当场从饭盒里掏了两粒辟谷丹出来,一粒送入口中,药力纯正,精神为之一振,感觉很久都没吃过这么养胃的东西了。
令一粒他力捏破,看了又看,闻了又闻,大米、面粉、芹菜、山药、黄芪、白芍、熟地黄……除了离谱的主食入药还有林林总总几十味药,没有一种是稀罕货。
巴图尔买买提怀着敬畏把捏碎的丹丸也一口吞了,并且大受打击一般疯狂的揉了揉自己头。对着师弟大叫:“谁人炼的此丹?这是什么点石成金的手法?师弟你到底都认识什么大能,给师兄引荐一下,师兄来日必报你大恩!”
神逸连忙说:“我没看到炼丹过程,但是应该是出自高院长那个福利院的厨房大娘李婶之手。”
虚天子搜肠刮肚地回忆以往见闻,口中喃喃念着:“李婶…李婶…李婶的名字是不是叫李兰芝?”
神逸点头:“是啊……”
虚天子脸上肥肉跳了跳:“啊!啊!啊啊啊——!有病吧,这特么有病吧!厨房大娘李兰芝?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还有看门大爷俞江海?哈哈哈哈……”
神逸奇道:“咦,你连俞伯都知道?”
虚天子狂笑不止:“我可去你的吧,我知道个屁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胡说八道的,你小子是不是骗我呀,哈哈哈哈哈,你快说你是骗我的!哈哈哈哈哈……”
神逸感觉师兄应该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一时也不好去吐槽他,于是给马奕峰分了一颗辟谷丹,自己也吃了一颗。把剩下的收好,静静等着师兄神经,态度庄重,仿佛程门立雪。
虚天子又笑又闹,在地上打了一会滚,最后坐在那气喘吁吁,向着师弟拱手道:“惹不起惹不起,师弟你的人脉可太怪了,有朝一日师兄离了这道外化境,你可要多多提携师兄啊。”
神逸觉得师兄大惊小怪,实属有病。能把师父摁着打的院长手下,有一两个隐世大能这很合理吧,他都不看网文的吗?这种桥段不是应该很烂俗嘛。
突然想起,不对,师兄已经在此镇守六十年了,没看过网文也合情合理。转念一想又不对,两边时间各过各的,但师兄总不能是昨天刚过来的,一时间被这个糊涂账搞得头大,于是放弃计算这种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
虚天子完疯,对两只菜鸟客气了许多,当场使出一气化三清的神通,送出三具身外化身,四具身形站在四角,对着解经阁射出紫、白、金、青四道法力。
其中一个虚天子开口道:“行了,你俩快进去吧。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不用着急。”
突出一个前倨后恭。
看着解经阁内,神逸本以为会是类似于图书馆那样的,列着一排一排的书柜,上面放些线装书或者竹简什么的。然而到了门口才现根本不是那回事。
竹简有,但是并没有编织成卷,一根根遍地散落,有的插在墙上,有的楔进梁柱。线装书就没有了,然而只要细看,就能现地上墙上柱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仅仅汉字从认识的字体到不认识的字体就有许多,然而这许多汉字也只是稀稀落落地穿插于各种文字之间。
神逸甚至在这些文字中看到了据说已经无人可以解读的法老象形文字。还有奇怪到根本不像是碳基生物创造出来的鬼画符。
一种莫名的敬畏从心底涌起,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知识殿堂,其中凝练了多少不为人所能理解的灼见真知,他不敢妄加揣测,他只觉得能塞进这座大殿里的,一定是最为精华的东西。
怀着这样的敬畏,神逸一步踏进解经阁,仿佛投石入水,散出涟漪波纹,地上的文字零零星星腾起参差的高度,如同海面潮汐。
一眼望去,都是些他能认出的文字,随便以什么顺序去阅读,或为穷经难解的诘问,或为乐天达观的感慨,每一个问句都对应着神逸奉行的行事准则,每一个感慨都对应神逸难解的困惑,每每切中要害,直指本心。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马奕峰同样踏入阁中,同样腾起众多文字,然而心有所指,意有所动,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使二人所得见解天差地别。
“两位师弟,解经阁中行具身以致知的法门,你们一呼一吸,一举一动皆能照见内心,但有所问,无有不答。我已帮你们压制经阁灵性,不必担心看到出理解的东西,尽管在心中去想所求之问即可。”
神逸特别想大声吐槽“这就是你说的跟少林寺藏经阁大同小异,你神经是有多大条才能说出这种混账话来”,然而相比吐槽,眼前的一切更加吸引他,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虚天子又提醒了一句:“不要去想那些不健康的东西,在这里容易社死。”
神逸被这句话直接扯出妙境,大骂道:“师兄你个坑逼,不要提醒我这种事啊,浑蛋!”
然而已经骂晚了,经虚天子一说,马奕峰反而不受控制的想起某些不太好的东西,文字涌起快飞旋,在二人面前弄出一个“全息投影”来。
马奕峰赶紧闭起眼睛手舞足蹈,投影即刻溃灭。
神逸目瞪口呆:“嘶——你这口味挺别致啊,而且你想我师姐干什么?”
马奕峰嘴硬分辩道:“胡说,不是我想的,指定是你!”
神逸一脸我懂的样子也不跟他纠缠。
“哈哈哈哈,我就说容易社死嘛,你们非不听。”虚天子的狂笑声传来,透着一股子孜然味。
神逸却贱不嗖嗖地问了一句:“敢问师兄平日里用这解经阁做什么啊?”
虚天子沉默了一会,恼道:“你俩不要浪费时间,还不赶紧练功。莫要凭空污人清白!”
神逸这一问把三个人拉到同一条道德水平线上,马奕峰的尴尬也随之烟消云散,二人依虚天子的提醒,赶紧去想练功的事。
动念间,文字飞旋,凝出两个人影来,一为“阴鬼佛陀”,一为“神逸”。“阴鬼佛陀”持鬼头铃铛,握髑髅佛珠,“神逸”手持龙泉剑,面目冷漠,使三百八十四变天宫剑法。
神逸对着马奕峰骂了一句:“浑蛋,你给我等着。”
随后纵剑杀向“阴鬼佛陀”,那邪修二话不说抛出髑髅佛珠,口中喷吐阴气,神逸以一招焚心势攻上,然而令神逸和马奕峰都没想到的是,那个被马奕峰想出的“神逸”竟对马奕峰不管不顾,反而挺剑刺向神逸,用的乃是迅捷无匹的扶风势。
神逸不及收招,只能旋身躲避,然而扶风势快疾无伦,仓促间不能完全避开,一剑掠过,鲜血飞溅。
神逸大叫一声:“这竟然不是投影!”
虚天子的声音传来:“谁给你们说过这是投影了,认真点打。就你俩这点道行,打不坏解经阁,只管放手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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