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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他们不讲究一点,在红尘俗世中采买一些工业生产的冰砖,也能起到类似的效果,但两家既然都咬死了非要争这寒霜咒剑,摆明了他们要做的事情更加苛刻,非要此物相助不可,是以双方都志在必得。
神逸听完一时也不好裁夺,这事做不好总要得罪一家,虽然小宗门的人他也不惧得罪,终归是没有那个必要,当下只说给他数日时间思量。
两个金丹修士也不好强求逼迫,各自退却,约好数日后再见。
然后神逸一边上班,一边向二师兄讨教,请师兄帮忙代为查阅典籍。同时遣分身前往太行秘境走了一趟。
太行秘境原本也是一处洞天,其外有层层禁制封锁,小宗小派的人既然进得去,那以神逸今时今日的修为也不在话下。
冷天吟大概半日后给了回应,果然不出所料,太行秘境千年前也是有主的洞天,其内宗门是术修器修一脉,改朝换代时,因支持旧皇权卷入过深而导致满门覆灭。
洞天之内藏了无数宝物,所以外面立下层层禁制严防死守,然而修道人终究是人,布下的禁制终归是有极限的,虽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终究是在悠长岁月里日削月割的层层磨灭,现如今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产生漏洞,修士便可趁机入内探索一番。
有了二师兄给的这段信息,神逸也就放下心来敢于探索了,否则直闯别家后院,万一碰上主人,有理也说不清了。
太行秘境的禁制运转如流,分身神逸站在外面看着其规制气象,不禁感叹当年布下此阵的修士手段高明。但还是那句话,技术进步不能靠考古,古人手段高明,他这个今人未必就看不明白。何况千年前灵气充裕的环境下布置的禁制,放在末法时代自然会有种种弊端。他只在葱翠山谷里站了一个多小时,便找到机会,向着禁制的缝隙射出一道剑气。
那剑气计算极准,钻入禁制后在禁制内部弹射数次,便扎进了阵眼里,在剑气被磨灭之前,禁制运转迟滞,现出一个一米宽的出入口,神逸直接涌身钻了进去。
进入秘境之后,来到一片碎石瓦砾堆积的广场,野草丛生荒弃败落,残垣断壁上有刀砍斧斫的痕迹,有术法轰击的印痕,看强度说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倒未必,只怕是被之前进入此处探险的修士搜刮时留下的。
往前走一段,进入一个庞大的院落,院落依山而建,左右无边无际,一座座小楼立于山麓,仿佛宝石插在岩层里。这些小楼大多门户破落,想必已被搜罗一空。神逸随便探了几间,果不其然,这些小楼内原本该存放东西的地方都被打开搬空,墙壁上的刀剑痕迹说明曾经被人试探过是否有隐藏机关,一个个暗室开着门,其内有价值的宝物已经都被搬空,偶有遗物,也不过是散乱的骸骨。
神逸圣母心作,不管那些骸骨是这些阁楼原主的、家眷的还是前来此处探宝的修士的,也不管这些遗骸是否有什么旧仇怨,什么前尘往事一概不理,统统清理出来,刨了个大坑将他们安葬了,不指望他们泉下有知,只是补上一点体面。
想来那柄寒霜咒剑便是出自这其中某一间暗室,反正从小楼的布置来看,原主是术修器修的都不在少数。
沿着山路一路上行,收拾了所有遗骸之后,神逸来到一处山门,门外又有禁制比最外层的要高深精致得多,神逸揣测着,前来搜刮财物的修士恐怕难以越过这道禁制,差不多都在这里折返了。
来都来了,总要进去看看,神逸沉下心感知禁制变化,冥想了半日光景,果然找出其运转时的破绽。这次他是向天打出七道剑气,一道若有若无的青气被他剑气缠住,迟滞了片刻,让禁制露出一个出入口来,神逸举步踏入,出入口随后弥合如初。
进入第二层秘境,迎面就能看到一座牌楼,其上刻着三个古字,神逸努力辨认,猜来猜去,感觉是“娲皇宗”三个字,不觉倒抽一口凉气,好家伙,好大名头,让他几乎想要原路折返,往前又走了一段,来到一处山门广场上,便再无疑虑,那几个字应该没有认错,就是娲皇宗无疑——因为广场上有一个女娲炼石补天的雕像。
但看了这个雕像神逸反倒是敬畏之心大减——无他,这女娲大神的身段被塑造得未免太过婀娜曼妙了一些,哪怕是人身蛇尾,也看得人私心忒忒。
女娲舒展双臂,托起一池五彩石浆纵身飞升的形貌,美则美矣,却少了八九分肃穆,只怕当年立这塑像的人,对其宗门的偶像也未必有多大敬畏之心。
神逸走了数步,感觉眼中光华闪耀,他凝神细查,暗暗惊呼,原来这女娲像的衣服饰,竟然是鎏金纹银的材质,手臂上的披帛丝带竟也是玉石材质,不知道立这雕像的人用了多大功夫,才能把这么大一堆玉石接驳得如此不露瑕疵——如果说这比真人还大的玉石是一整块浑玉,打死神逸也不相信。
“土包子……”神逸暗暗骂了一句,说不上到底是什么心情,遇见腾空观察,果然连女娲的双眼都是用碗口大的夜明珠磨制而成。
他不禁在想,幸亏是有第二道禁制隔绝了此地,否则让那些寻宝的人进来了,还不知道要把这女娲大神的雕像糟践成什么样子。
象为牙死犀为角亡,女娲的神圣崇高阻挡不了人的贪欲,何况塑像者如此明目张胆穷奢极欲。
神逸并不打算把这些金银玉石夜明珠抠下来弄走,女娲大神毕竟是大夏的母神,他作为正道的修士,干不出这等下作的事情来。
把娲皇宗山门内的范围兜兜转转游了一圈之后,神逸对这宗派越不喜,深感就是一群穷奢极欲的暴户,就差没有搞出酒池肉林的奢靡勾当了。
这宗门内的宝物不少,但大多是世俗意义上的财帛,能够用于修炼与斗战的宝物没剩下几件,想来是当年征战时都损耗掉,打了个精光,能剩下的都是些拿出来也不够看的,神逸自己也看不上。
倒是经卷秘籍剩了一堆,被神逸尽数收入储物指环中,打算拿回去慢慢看,他心有所感,觉得如果细细搜索,不惜挖地三尺,那还能有不菲的收获,灵物法宝或许也有,但同时他另有感触——只怕福祸相依,真挖下去,搞不好能挖出一场祸事来。他不怕分身折在这里,怕的是放出什么怪物来,撞破了禁制祸害天下,那害死一个人也是他的罪过。
入宝山而空手回未免可惜,但他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浅尝辄止。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不强求,道心圆融无碍才是修道人至关重要的宝藏,比什么外物都来得重要。
私心和公心都是道心,为了满足私心,神逸打算离开这里之后,再在外面加一层禁制,将宝地据为己有,来日呼朋引伴再探一回,自己搞不定,就不信叫上师兄还是搞不定。如此就算这里真的潜藏了什么穷凶极恶的怪物,他也算为封困这怪物出了一份力。
想到这里他大踏步便要离开第二层秘境,准备打出剑气搅动禁制脱身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个女声叫他名字,一时心驰神遥,又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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