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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子说完话,大殿上安静极了,众人似乎都被这离奇的消息震懵了——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许致,但死而复生多稀奇啊!
庆王的眉心拧得紧紧的,惊疑不定地朝玄清子看了过去。
这老家伙自从当了道士后说话就没句准头,许致不一定还活着。可若是编的,又为了什么?
小皇帝也不太相信,“师公,这话可不能胡说。许昱的父亲已过世多年,人有相似,师公遇到的应只是长得像罢了。”
玄清子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众人的反应,半点不急,气定神闲地笑了笑,“陛下,许家人都已经确认过了,这人就是货真价实的许致。陛下若是不信,可以传他进宫亲自确认,这殿上以往和许致熟悉的人可不少。比如——”
他往人群里张望了两下,指着曹益道:“这人差点就和许致做了亲家,两人好得就跟亲兄弟似的,肯定能认得出来!”
玄清子这话犹如巴掌打了过来,曹益铁青的脸上又立马涨得通红,本就心里有鬼,如今更是心虚得冷汗直流。
许致若真的还活着,不仅会愈坐实他们曹家背信弃义,还会影响王爷的大业……
“许家人都认出来了?”小皇帝兴致盎然地眨了眨眼,“让他进来,朕也要看看。”
许致早就在宫门候着了,不一会儿就由内侍领着进了殿。他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定在了他身上。
“这也太像了吧……”
“看上去确实就是许大人啊。”
“我和他在户部共事过,我也觉得是一个人!”
“假的吧,哪有人死了还能活过来的?”
“怎么不可能?当年出事后也确实没有找到许大人的遗体。”
……
人群里立即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了起来。
小皇帝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事,但见到真人还是忍不住有些小激动,“像!真的像!”
他以前是见过许致的,但已经不太记得他的长相了,他说的“像”是觉得眼前的男人和许昱长得像。
“草民见过陛下!”许致诚惶诚恐地行了礼,有些拘谨地站到了玄清子身旁。
玄清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陛下,怎么样,贫道这确实是奇遇吧?”
小皇帝往前倾身,很是感兴趣的样子,“既然许大人还活着,他这些年又去了那里?怎么不回京城?道长又是在哪里找到他的?”
玄清子连忙把谢禛事先编好的那套说辞讲了出来,“我是在山里修炼的时候偶然遇到他的。原来许致当年落水之后并没有死,而是被沿河的村民救了起来,只是他撞破了头,忘记了前尘往事,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好在那村民收留了他。”
失忆了?
庆王和曹益都不由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
许致的记忆随时都有可能恢复,而那个时候,他们要怎么办?或者更糟糕,许致说不定早就想起以前的事了,他现在不过是在演戏迷惑他们,等找准时机再把当年的事抖落出来……
“原来如此。”谢昀微微颔,感慨道:“许大人心系百姓,临危不惧,能在洪水中绝处逢生,实乃苍天有眼,也是朕之福,亦是社稷之幸也。”
次辅杨钊听出小皇帝对许致的赞赏,生怕他脑子热让许致回了朝堂,连忙开口道:“陛下,许大人能平安归来,大家都为之欣喜。只是他毕竟伤了头,又记不得以前的事了,眼下还是先养好身体为重。”
他这么一带头,也有不少人跟着附和起来,嘴上说的全是关心许致的话,但意思其实是“这人摔坏了脑袋,不能当官了。”
谢禛微微勾着唇,笑得越意味深长。
小皇帝也没有反驳,又和许致说了几句话,见他实在拘束得很,便也失了兴趣,随即就宣布散朝回了后殿。
大殿上的人却不像往日那样马上就散开,而是好奇地围到了许致身边,看稀奇似的与他说起了话。
副都御史何万年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拉住了想要开溜的曹益,把他推到了许致面前,“许大人,你可记得他?”
事已至此,曹益也不想场面闹得太难看,猛地一下甩开何万年的手,理了理袖子,尽量面不改色地看向许致,“许兄,久违了。”
许致盯着他看了几眼,脸上一片茫然,“这位大人是?”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一边想看好戏一边又不愿做这个挑明内情的人。
玄清子就没这个顾虑了,直白道:“他就是那个差点和你对亲家的曹益。不过你死后没多久,他儿子就和你女儿退亲了。”
“就是他?”许致霎时沉了脸,侧身避开半步,广袖一振,哼道:“以前是我瞎了眼,才会给女儿定下那样的亲事。”
曹益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许兄多保重,望早日康健。”
说完,他就在众人戏谑讥讽的视线下大步离开了。
比曹益跑得还快的便是定远侯傅鹏海。
本来他身上的差事前两个月就丢了,平时已不用上朝了,可今日是十五,作为侯爷,朔望朝还是要露个面的,哪知竟会碰上这么惊悚的事——许致还活着!
傅鹏海生怕被他当众打一顿,一散朝就以袖遮脸狂奔了出去,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一样,下台阶的时候还摔了个狗吃屎,被人哄笑了一路……
下朝没多久,许致“死而复生”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一眨眼就传遍了全城。同时,曹益和傅鹏海的笑话也传开了。
不管他们走到哪儿,都有人“关心”地问起他们对许致还活着的感想。
曹益被人笑得脸都绿了,曹修文更是被人嘲讽得抬不起头,不过丢脸还是小事,许致若是想起以前那些事,他们可能就要丢命了!
庆王自也担心这一点,夜里就把曹家父子和傅腾都叫到了自己的画舫上。
“你和许致面对面说过话了,你觉得他是真的没了记忆还是装的?”庆王眯着双眼,平平无奇的脸上满是阴鸷。
曹益也一直在琢磨这一点,“他看我时的眼神平淡如水,仿佛真的不认识我一般。就是后来玄清子点名了我的身份,他那种愤怒也只是浮于表面。我想,许致应该是真的伤到了头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至少现在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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