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叡王虽不信这个弟弟的投诚之意,却也知道他说的是真,不由反问道:“既如此,你想怎么帮我?”
“眼下父皇身子不好,若是有那么一日……太子可就能顺理成章继位,咱们怎么也得防着这个万一。荣王炙手可热,是父皇跟前最信任的人,如今又得了监国之权,京城里谁不知道他与太子殿下为了贺侯爷而不睦已久,若说谁最不愿太子殿下顺利登基,他便是头一个。弟弟今天来,便是为了向三哥进言,荣亲王已非‘昨日’燕郡王,咱们能否成事,他才是最关键的一棋。”
叡王颔首,对老七的这个说法显然是认同的,随后又道:“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做?”
萧定闻神色显得有些犹豫,支支吾吾没说出来,萧定闻急了又催促了他一遍,他才有些迟疑说道:“这……三哥莫怪弟弟说些不中听的话。先前荣王为了祁风的那个案子被连累下狱,弟弟听说贺侯爷曾上门寻过三哥出手,三哥是不是……这虽是我猜想,陈国公的事能让陛下那般雷霆大怒,是不是也有当时的缘故?”
话恰到好处遮掩,这般暗示便已足够。叡王闻言果然拍了下大腿,一脸懊悔模样。他那是为了自保,不肯出手帮忙,如今看来,是人家记了仇,一时犯了难。
“七弟,不瞒你说,我那时也是急火攻心,病得下不来床。如今你看这事,该如何补救为好?”
萧定闻想了想道:“不如…三哥便带些礼上门去,同恪堂兄解释清楚便是了。都是自家兄弟,一笔写不出两个萧字,且这么多年,堂兄一直多为三哥办事,定是有缘故的。想来必不会为了一时误会闹得不愉快,而且三哥若想将来成大事,恪堂兄可是必不可少的助力啊!”
萧恪如今在朝中呼风唤雨,往夸张了说,动动嘴皮子就可以要了官员性命。
陈国公已是必死之人,再过些日子便会问斩,而太子虽地位不稳,废储却仍不是容易的事。叡王若想争一争,萧恪便绝对不能惹,最好还能将人拢到自己阵营。听着萧定闻如此‘真心’进言,萧定淳看向这个弟弟的神情也有些缓和,便道:“七弟好意,为兄明白了。若有将来,必不负弟今日一番良言。”
“三哥客气了,弟弟只愿兄长万事顺利,将来能照拂一二便心满意足了。”
叡王被哄得喜笑颜开,也没有细想旁的,萧定闻提出要回府照看妻儿,便乐呵呵地命人送出去,自顾自去筹划着如何与萧恪重归于好。
萧定闻出了叡王府,坐上了自家马车,立时便换了一副面孔。
单手支着头,想起方才老三蠢笨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随行的谋士奉上茶水,笑着奉承道:“王爷足智多谋,哄得那笨王自投罗网去。”
“嗤!老三那个脑子里只怕就剩下怎么造儿子了!本王瞧他那模样,便知他压根没把萧恪放在眼里,咱们就静观其变,等着他犯蠢作死便是。”
“王爷说的是。太子与荣亲王不睦,那位想必比谁都盼望着把太子爷拉下来,倒是叡王是个废的,放眼朝中便只有王爷您堪当大任了。”
萧定闻将茶杯递回给了谋士,脸上喜色略褪了些,思及将来不由担忧道:“本王背后无人可依,纵使将来能靠着萧恪登上大位,却仍不稳固,总得想个长久的牵制法子。”
旁边人略一思考便道:“王爷忧虑倒也在理,只是如今大业未成。宫中娘娘能帮您的不多,咱们还指着荣亲王,虽说大权旁落是忌讳,可王爷清楚,那位不过十年便能成为朝中说一不二的人物,必是有些本事心思在的,这个节骨眼上,王爷若想成就将来大业,便绝不能同荣亲王撕破脸。等来日荣登大宝,您做了天下共主,再徐徐图之也未尝不可。他荣亲王也不是刀枪不入,只要贺家人还在,他的软肋便在。”
“说的是,是我心急了。”
……
“主子,您找我?”
萧恪如今代行监国之职,白日里忙得脚不沾地。而他封了亲王,府邸也需跟着一起换,这段时日便直接住在了侯府,一应奏折书籍连带着想要拜府送礼的人也一起过来了,哪怕梁砚秋如今处理这些已得心应手,也险些让那些人将侯府的门槛踩烂。
今日难得消停一些,梁砚秋料理完外头的事,刚回府便被召唤了来。
彼时萧恪正拿了一小碗鱼食站在侯府仅有的一方小池塘旁喂鱼,瞧见人来,回身将盛饵食的小碗递给梁砚秋,自己拍了拍手心里的碎屑,一边说道:“我听洪喜说,原先府里有个丫头同你有请,这次挪府,你没让人跟着过来?”
梁砚秋没想到萧恪问这事,不由愣了下,随后应道:“属下这点小事,怎么都传到主子这儿了?”
萧恪拍了拍梁砚秋的手臂,示意他跟自己来,随口答了句,“那丫头据说是个烈性子的,认准了你,这不都闹到洪喜那儿去了。我也是碰巧撞见,问了才知道。”
“属下惭愧。”梁砚秋双手捧着那小碗,低头跟着萧恪走,一边答道,“家仇未报,愧对父母亲人,不愿耽误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这才托了洪总管,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断了也不耽误那姑娘。”
“我还道什么缘故。你也是个死脑筋的。”萧恪不由嗤笑了一声,却并非为嘲笑手下人。
待踱步到一侧回廊下,萧恪寻了个地方坐下,又将梁砚秋招到近前,指了指对面的位子,示意对方坐下。
“属下不敢。”
萧恪摇头叹了口气道:“叫你坐便坐。”
梁砚秋这才应了声是,找了个斜对着萧恪的位子坐下了,手中饵食小碗仍捧在面前。
“我记得你比我和阿绥都要年长几岁,如今也近而立之年了。难道从未考虑婚嫁大事?”
“属下心结未解,不敢拖累旁人。”
“旁的不说,你只说,你对那丫头是否有情?”
“……”梁砚秋垂眸未答,但面上表情已说明一切。
萧恪一眼便瞧出来,不由笑了声,自顾自说道:“既是郎有情妾有意,你又何必执着,反耽误了彼此。”
“主子!我……”
萧恪抬手示意,打断了梁砚秋的话,接着说道:“若你是为了杜慷的事,那大可不比为此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如今朝中局势已定,杜慷这等废棋便没有留他的必要了。”
梁砚秋闻言眼神一亮,甚至越过了平日的规矩,抬头直视着萧恪。他虽未说话,但眼神却透露着迫切。
萧恪随即道:“你跟着我这么多年,应是学了不少。杜慷本就不是个有脑子的,仗着皇子外孙和女儿跋扈无道,也不知收敛,想要抓他的错处并不难。我若想让他家破人亡易如反掌,不过想来……你还是希望亲手为令尊报仇雪恨的。”
梁砚秋闻言直接双膝跪地,眼睛直直地看着萧恪说道:“求主子将此事交给属下!属下愿肝脑涂地,以报主子再造之恩!”
“起来吧。本就是多年前许你的事,不过是为着先前大局不稳,不好为了一个杜慷毁了整盘棋,如今他既没有用了,合该交给你料理。”萧恪卸下腰间令符,抬手递了过去,“仔细收好了,若有需要,便拿着这枚令符去寻京兆尹帮你,杜慷这些年在京中干了什么丑事,他一清二楚。”
“是!多谢主子!”
萧恪颔首,随口打趣道:“这事办得干净利落些,待事了,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
梁砚秋已不知能说什么表达心中感激,朝着萧恪连磕了三个响头,才膝行两步上前,双手恭敬捧过那枚令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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