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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餐,阙眠问:“我送你回去?”
“去你公司。”简觉深说,“十一点半,到你的午睡时间了。”他记得阙眠多觉的习惯,“顺便看看你的新办公室。”
“好。”阙眠坐进驾驶位,系上安全带,打个哈欠,“海淀租金比朝阳便宜些,还带个院子。”
“那栋楼多老啊,好像是苏联时期盖的,论辈分它算叔叔辈。”简觉深说,“年租多少?”
“四层,一千九百平,五百七十万。”阙眠发动汽车,“院子三十万一年,一共六百万。”
“那么大院子六个车位才三十万,快和送的一样了。”简觉深说。
一路闲聊,红旗车拐进大院,停在最东边的车位。
“来了来了。”
二楼的茶水间以谷浩为首,聚集一众八卦员工。谷浩得意洋洋地分析:“阙总一上午没接电话,肯定去接他的白月光吃饭。”
“阙总万一回家看伯母了呢?”蔡曦说。
“不可能,那他巴不得赶紧有人打电话叫他走。”谷浩说,“他妈妈的说话方式,你们不知道,训阙总跟训小孩一样。四年前我第一次见阙总,他妈守在咖啡店门口怕他跑路。”
“啊?这么夸张?”蔡曦惊讶地捂住嘴巴,“好可怜。”
“还得是阙总,要是别人摊上他那个妈,早被逼疯了。”谷浩心有戚戚焉,手指戳戳玻璃,“看看看,白月光!”
办公楼下,红旗车副驾驶钻出来一个陌生男人,英俊高大,笑容温和地站在阙眠身边,颇为般配。男人抬起右臂,搂住阙眠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说话,阙眠仰头,和伸长脖子看八卦的谷浩对视。
“完蛋阙总发现了!”谷浩“咣当”一声关上窗户,后退两步,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散会散会,该干啥干啥去。”
“月光哥很帅!”
“是啊,看起来和阙总关系很好嘛。”
“阙总有机会的!”
员工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拖慢脚步下楼,想要和简觉深擦肩而过,一睹白月光的真容。
阙眠带领简觉深在办公区转了一圈,参观办公区、会议室和休闲区。沿楼梯拾阶而上,简觉深留意到员工们好奇打量的目光,他落后阙眠一个台阶,脚尖挪移,靠近阙眠的肩膀,余光瞥见几个员工低头窃笑。他索性大胆一些,右手覆上阙眠的腰,低声说:“眠眠,下午再说,别耽误你休息。”
阙眠浑然不觉,以为简觉深推他是催他走快一点,于是三步并作两步上楼,说:“我办公室在三楼,有长沙发和行军床,你睡沙发。”
“行。”简觉深说,“等等,行军床?”
“睡惯了,不想换。”阙眠说。
路过的员工互相递眼色,白月光亲昵地称呼阙总“眠眠”,啧啧啧,令人面红心跳又浮想联翩,这怎么可能对阙总没有意思!
两拨人于楼梯处见面,即刻背道而驰。员工们屏气凝神,脚步呼呼啦啦地走出公司大门,随即爆发嘈杂的议论声。
“好帅的月光哥!”
“不愧是白月光,阙总站他旁边气质都温和了。”
“其实阙总人挺好的,就是太高冷……”
“对对对,被阙总看一眼感觉被刀扎。”
“月光哥真体贴啊,让阙总去睡午觉。”
“呜呜呜呜怪不得是白月光!”
楼上的两人正在铺床,简觉深拉上窗帘,室内一片昏暗。阙眠半蹲着展开行军床,撑起支架,怀抱绒毯坐在床上,说:“好了。”
“像不像小时候?”简觉深说,“你睡在暖气包旁边的行军床,我加班加点地补作业。”他感慨,“一转眼,我们都长大了。”
“我不喜欢小时候。”阙眠躺平,将绒毯拉到下巴处,规矩地盖住锁骨,闭上眼睛。
简觉深看着阙眠熟睡的脸,心湖微澜,细密的疼痛和怜惜翻涌而上。他也不喜欢阙眠的童年,太苦了,像一碗黄连汤,稍抿一口,便苦得灵魂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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