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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情了?”英恩和一众大象还在坡上面的小道,由于视野受限,刚刚没能看见丧彪的昏倒。“为什么又来了这么多的人类。”
安澄扇动翅膀飞上去,犹豫再三,还是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她们。“丧彪出来之后就昏倒了。”
“什么?!”
将象救出来的欢欣和激动一扫而空,她们的情绪再次变得焦躁,英恩甚至还想要不顾危险地强行地走下泥坡。
“这些人类也是来帮我们的。”安澄赶忙解释,“他们应该是打算把丧彪带去到医院治疗。”
英恩面上的紧张散去少许,可虽然知道了真相,但她们也还是不放心,执意要跟着一起去。
“呀呀是我们的孩子,每一个孩子都得来不易并且万分珍贵。”英恩说。
安澄当然没有阻挠的理由。
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和野生动物打交道,即使他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这群消防员竟然也猜到了象群心中的意思——他们主动地派了个人在附近借了辆速度较慢的三轮车,打算给一群象带路步行去救治场所。
又似乎是提前知道伤患还有一头小象,消防员开了一辆盖了绿色防雨篷布的仓栅式轻卡来,丧彪被稳稳地带入到货箱中。
而一众隼从前忙到后,当然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就离开,他们直接当着消防员们的面跟了皮卡的货箱,安澄也紧随其后。
最话痨的小象正在昏迷,隼们忙前忙后风里雨里也已经疲惫不堪,由是货箱中静悄悄,除却雨水砸下、防雨布被刮动的脆响外,其余什么的也听不见。
这样毫无生气的死寂让安澄觉得有些窒息,他跑到角落、攀上货箱的栅拦,然后把脑袋挤出防雨布。
然后,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忧伤。
啊,生而为鸟……
然而还没正式进入情绪,边上就突然探出另外一个脑袋。
“大人,你怎么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安澄大惊失色。
他倒也算了,朱云深怎么也会做这样看起来不聪明的事情?
难道是雨下太大,脑袋进水了?
朱云深神色自若地望着路旁的的风景,被雨打湿头上的羽毛也不见半分狼狈,“想看看你还会用什么方式走丢。”
安澄:……
这是在嘲讽他吗?这就是在嘲讽他吧!
安澄超低低低低地哼了一声,悄悄地往旁边挪开一公分拉远距离。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都这么难过了,朱云深竟然还在拐着弯地语言暴力他,简直是道德的沦丧、鸟性的泯灭、社会的毒瘤!
然而不知道是绵绵不绝的风雨催生人的愁绪,还是身边的鸟让他停止了压抑自己的心情。
安澄自己生了一会儿鸟气,又自己没忍住主动开了口。
“大人,我是不是很没用?”这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但先前跟谁也没办法说、更不适合说,只能暗自消化,现在有了个和朱云深还算是独处的空间,就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倾诉欲了。
“其实都怪我,是我让丧彪出门找那个小女孩的,如果我没有那么做的话,她其实也不会遭受这样的苦难折磨,我……我可能就是个丧门星。”
所以他的爸爸妈妈才会生下他却不愿意养他。
“麻雀飞不过喜马拉雅山,草木躲不过风霜雪雨天。”朱云深蓦地回复。
安澄一怔,没能很快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已经做到能做的了。”朱云深的语气淡淡、表情也淡淡,安抚和夸赞都是那么如常,好似在做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你没能把呀呀救上来,是因为你只是一只珠颈斑鸠,呀呀和你会遇见这些,也是因为你们无法躲避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是吗?”安澄很快速地眨了几下眼,脑袋在这瞬间变得很空,但心又莫名其妙得很满。
这是一种非常难言的感觉,他无法细说出感受,可阴郁的确散去不少,心情也明媚许多。
“我……”
“不过你被掳走的时候不喊救命,”朱云深这个时候才终于扭了头,用一双相较于其他红隼颜色更深的眼睛看着安澄。“是觉得亚洲象不会吃珠颈斑鸠吗?还是觉得待在一头幼象的身边比待在一群隼的身边好?”
坏了,盲点还是被发现了。
安澄嘿嘿嘿地笑了几声,两爪娇羞地互搓,“如果我说当时我刚好被弄下树、刚好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丧彪抓住、喙又刚好被她的鼻子堵住了,你相信吗?”
朱云深嗤笑一声,“你可以在下次我进食的时候,刚好进我的隼肚。”
安澄:……
“哎呀,今天的太阳真大啊。”安澄迅速地转移话题,生硬地扭开自己的脑袋开始没有目的地左顾右盼。“月亮也很圆,真好看。”
“珠颈斑鸠也真的很美味。”朱云深冷冷道。
安澄一个激灵,猛地把脑袋缩回防雨布中。“我去看看丧彪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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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兽医给出丧彪的诊断结果是:年纪太小熬不住,太累了,所以睡过去了,身上的小擦伤不碍事,很快就会好。
这让众鸟与象群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而秉持着种花家来都来了的优良传统,一只珠颈斑鸠、七只隼、十头象也被附赠了一套野生动物全身大体检,以及专业人士的松筋活骨大保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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