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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时候,他们也再没有什么即刻迁徙的动力了,只能守在安葬朱树的大树旁又歇息了一天。
等到了寻常晚间入睡的点,还是没有一只红隼闭眼,可他们又纷纷心思各异地沉默着,氛围一片死寂。
等熬到月亮高挂、却他们之外的万物都陷入沉睡的时候,原本直站着的朱云深突然扇动翅膀离开了枝桠。
安澄想了想,感觉朱云深的状态不是很对,就还是自作主张地跟了上去。
朱云深一路飞行,最后窝在了朱树的小小墓包旁,很沉默地抬头看着月亮。
安澄到来的一瞬间他就发现了,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甚至还十分贴心地让出一个位置来。
“大人,你没事吧?”安澄靠近他低声问着,实际自己的心也很空。
朱云深没有立刻回答,拧着头盯着墓包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又将脑袋慢慢转正的时候,他才开口:“我被人类养了一年,等那个人类死之后,我才回到的集群。”声音很低很缓,没有刻意讲故事,只像是在抒发什么。“朱树是我回去之后遇见的第一只雏鸟,他不会飞、不会捕猎,摔在大树下动也不敢动。”
后来的故事也无需多说,听的鸟能够自动补全。
“父母死后,就由我和大哥将他们往南方越冬地带,当时我们也路过了这里。”
“就是那个时候和那条中介蝮结下的仇,他冬眠之前想要再吃一顿饱饭,把主意打在了我们的身上,当时还瘦瘦小小的朱山险些被吃掉。”回忆到这里,朱云深的语气变得轻快些许,眼中似乎带上了很淡的笑意。“他脑袋上的羽毛被弄坏了些,再长出来竟然变成了黑色的,还伤心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安澄想到朱山的癞子头,也笑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来的。
说完这些,朱云深又陷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垂头啄了啄身上挂着的尾羽,低声说:“没想到一年过去,他身上的羽毛就这样长了。”
一年过去了,才过去了一年。
被暗地里造谣了怎么办?
黄茅很自然而然地成为集群当中的一员,在整装重发的那一天就跟着他们迈上了往东北而去的迁徙之路。
朱树的事情没有隼再提,这仿佛成为了一道化脓但结痂了的伤口,虽然仍在暗自溃败,可不去主动触碰就不会有那么疼痛,日子久了之后,众鸟又权当那道伤疤已经悄然痊愈,不会再产生二次病变——至于这样做是真是假是否有用,短时间内也无鸟有气力去考究。
总之,大约在事情发生的一周后,他们就生活就被强行地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或许还算快乐。
中午休息的时间。
“大人,所以现在那黄茅和朱川就已经是伴侣关系了吗?”安澄的喙一张一合,虽然吞咽的是黄茅为了讨好而上供的食物,但还是非常没有道德素质地在背后偷偷地跟朱云深蛐蛐他。“但我看着怎么好像不太像啊,感觉还是黄茅在倒追朱川的阶段。”
朱云深冷声回复,“第五次。”
“啊?什么第五次?”他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黄茅已经被拒绝了五次了?”
“这是今天你第五次提起他们之间的事情。”朱云深斜觑他一眼,用喙沾着尾脂腺去细致地涂抹身上的羽毛。“你是喜欢上了黄茅,还是也想求偶了?”
安澄大惊失色,“我喜欢他?怎么可能?!”
只是尝试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安澄就浑身发毛,这短短的一句话在他的耳中无异于恐怖故事,排除黄茅是一只正在追求自己伙伴的隼不提,首先,那是公的;其次,那是公的;最后,那是公的啊!!!
他又不是同性恋,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和自己同性别的物种?再者说了,如果真的要喜欢,也不可能是一只顶着非主流“发型”的精神小黄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于是他怒而反驳道:“与其喜欢小黄毛,我还不如喜欢大人你!”
原本因为知道自己是背后偷偷讨论还会刻意地压低着音量,情绪激动之下竟然忘记了此事,由是这一声大吼出来,周围一片都安静了,原本各忙各事的红隼纷纷向他投以极富深意的目光。
其中最为怪异和惊愕的,显然就是刚加入集群不久的黄茅。
“小斑鸠你……”
黄茅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朱海给猛然打断。“朱川,带他到外面转转。”
这么没头没尾的要求朱川竟然也听懂了、同意了,给了黄茅一个眼神后振翅往远处飞。
被迷得神魂颠倒的黄茅得了心上隼的指令,哪还记得那么多,问题也不问了、惊讶也不惊讶了,轻快地扇动着翅膀跟在朱川的后面。
安澄:???
安澄:!!!
这群隼是背着他偷偷地开过组会吗?还是趁他不知道的时候达成了什么邪恶的共识?怎么他现在有点看不懂事情的走向了呢。他说的那句话很奇怪吗?也没有很奇怪吧,以前不都是这么说着过来的嘛。
难道是……
噢~他明白了,或许是他刚刚那话实在是太卑躬屈膝、太谨小慎微了,这些隼习惯了他和朱云深的相处方式,所以自然觉得没什么,但他们不希望黄茅看见他这样的一面,他们还是想要安澄也在黄茅面前保持着威严。
没错,一定就是这样的!
没想到这些平日里看起来不近人情的隼,竟然也有这么善解鸟意的一面,实在是太令斑鸠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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