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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斩死佢哋!”大天二、包皮、巢皮纷纷抄起手边的酒瓶、折凳腿,甚至水果刀,跟着陈浩南和山鸡,如同出闸的猛虎般冲了出去。
包厢里瞬间只剩下大佬B、几个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缩到角落的舞小姐,以及……坐在最边缘、仿佛被遗忘的王龙。
王龙没动。他甚至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惊慌或愤怒的表情。
他只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拿起了面前那杯还剩一点底的威士忌,凑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劣质酒精的灼烧感顺着喉咙滑下,他的眼神平静无波,透过包厢门打开的缝隙,冷静地“欣赏”着外面走廊里迅速爆发的激烈打斗声、怒吼声、惨叫声、玻璃破碎声、肉体撞击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名为“江湖”的野蛮交响乐。
他既没有第一时间热血上头地冲出去“表忠心”、“博表现”,也没有趁机溜走,撇清关系。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甚至在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分析着战况。
“嗯,陈浩南身手不错,反应快,下手狠,是块好材料。山鸡……勇气可嘉,但章法太乱,容易吃亏。大天二莽撞,包皮巢皮也就凑个人数……东星和和合图的人来得很快,下手也黑,靓坤的效率不错。”
直到看见大佬B也阴沉着脸,在一众心腹马仔的保护下,骂骂咧咧地准备出去压阵时,王龙才猛地站起来,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焦急万分”、“义愤填膺”的表情,甚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涨红。
“B哥!我跟你出去!东星班冚家铲,够胆来浩南哥嘅场子搞事?我跟他们拼了!”他抄起一个沉重的空啤酒瓶,作势要往外冲,但脚下却“恰好”被散落的果盘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慢了半拍,刚好跟在了大佬B和那几个贴身马仔的身后,而不是冲在最前面当炮灰。
大佬B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外面的混乱场面,只是瞥了王龙一眼,看到他那副“忠心护主”、“急不可耐”的样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在一众马仔的簇拥下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灯光昏暗,烟雾弥漫,人影幢幢,怒吼和惨叫不绝于耳。
陈浩南如同猛虎入羊群,手里的玻璃烟灰缸舞得呼呼生风,每一次砸落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闷响和对手的惨嚎。
山鸡则红了眼,嗷嗷叫着和一个东星的打手扭打在一起,脸上已经挂了彩。
大天二、包皮、巢皮等人也和对手捉对厮杀,但明显落了下风。夜总会看场的其他洪兴马仔和保安也陆续加入战团,场面更加混乱。
王龙“忠心耿耿”地护在大佬B侧后方约一米五的距离,眼神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视全场。
他的主要“任务”是“保护B哥”,这个理由天衣无缝,冠冕堂皇。
他并没有真正加入战团去拼命,只是在外围“游走策应”。
偶尔,当一个东星的打手“不小心”突破了前面马仔的防线,嚎叫着挥舞着砍刀冲向大佬B时,王龙会“恰好”出现在其行进路线上,不是用酒瓶“巧妙地”砸在对方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足以让对方吃痛脱手),就是用脚“精准地”绊一下对方的脚踝(角度刁钻,看起来像是对方自己踩滑),然后“英勇地”将其扑倒或推开,交给其他反应过来的马仔处理。
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和“慌乱”,但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化解掉冲向大佬B的威胁,既展现了“忠诚”和“勇猛”,又避免了真正涉险,更避免了在混战中不小心“误伤”了陈浩南或山鸡——那会影响他后续的布局。
混乱中,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可恩不知何时也偷偷溜出了包厢,正躲在远处一根装饰柱子后面,脸色苍白,捂着嘴,惊恐地看着眼前血腥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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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的目光并没有多少停留在正狼狈招架、脸上流血的山鸡身上,而是紧紧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和一种异样的光彩,追随着在人群中如同战神般左冲右突、所向披靡的陈浩南。
当陈浩南一烟灰缸砸翻一个对手时,她甚至差点惊呼出声,眼中满是倾慕。
而当山鸡被对手一脚踹倒时,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迅速、甚至带着一丝嫌弃地移开了视线,仿佛生怕脏了自己的眼睛。
王龙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种子已经埋下,土壤是嫉妒和野心,浇灌的是现实的落差和精心的话语。裂痕,正在无声无息地扩大。很好。
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是在洪兴自己的地盘,看场的马仔人数占优,加上陈浩南确实勇猛非凡,接连放倒了对方三四个人,东星和和合图的人见占不到便宜,再打下去可能自己也要折在这里,很快就在领头者一声尖利的唿哨声中,丢下几个倒地呻吟的同伴,且战且退,从后门狼狈地溜走了,只留下一地狼藉、碎裂的酒瓶、斑驳的血迹和弥漫不散的暴戾气息。
“丢!算佢哋走得快!下次见到,斩死佢哋!”山鸡捂着流血不止的额头,骂骂咧咧,但眼神里明显带着后怕。
陈浩南喘着粗气,身上也溅了不少血迹(主要是别人的),他走到大佬B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B哥,冇事吧?”(B哥,没事吧?)
“我冇事。”大佬B脸色铁青,看着一片狼藉的走廊和几个受伤的马仔,心情差到了极点。好好的庆功宴被搅黄,还见了血,挂了彩,传出去简直是笑话。
“叫人清场,叫白车(救护车)。哼!东星靓坤,和合图班烂仔,呢笔数我记低咗!迟早同佢哋算清楚!”
(叫人清场,叫救护车。哼!东星靓坤,和合图那帮烂仔,这笔账我记下了!迟早跟他们算清楚!)
一场闹剧,匆匆收场。大佬B彻底没了兴致,阴着脸,简单嘱咐了陈浩南几句处理好手尾、安抚受伤兄弟、加强场子防备之类的话,便在一众心腹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地方。
陈浩南等人留下来收拾残局,包扎伤口,清点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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