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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但他恍若未觉。
“要走一齐走!”陈浩南不肯。
“快走——!!!”
山鸡猛地回头,对着陈浩南厉喝。
那张因为激烈搏杀和失血而显得更加苍白的脸上,表情扭曲。
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以及一种陈浩南从未见过的、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再唔走,就谁都走唔甩!记住!为我报仇!”
说完,他不再看陈浩南,转身冲向敌人最密集的地方,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陈浩南知道,再犹豫下去,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他一咬牙,在可恩的帮助下,奋力爬上那堵矮墙,抓住了冰冷滑腻的铁梯。
“山鸡——!!!你顶住!我哋天台汇合——!!!”
陈浩南对着下面喊了一声,然后开始艰难地向上爬。
他的腿使不上力,全靠手臂的力量,爬得异常缓慢和痛苦。
可恩也跟在他后面,心惊胆战地向上爬。
下方巷道里,枪声、砍杀声、惨叫声依旧激烈。
山鸡如同困兽,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但对方人数太多,火力又猛,他带来的台湾枪手已经全部倒下。
他也身中数枪,动作越来越慢。
就在陈浩南快要爬到铁梯顶端,手指已经能摸到天台边缘的水泥时。
“浩南——!!!”
下方,传来山鸡用尽最后力气的一声嘶吼。
那声音凄厉、绝望,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眷恋。
陈浩南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巷道中,山鸡被至少四五把砍刀同时砍中。
浑身是血,如同一个血人。
但他却死死抱住了其中一个枪手的腿,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那枪手惨叫着,用手枪抵住山鸡的头……
“不——!!!”陈浩南发出痛苦的嘶吼。
“砰!”枪响了。
山鸡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软软地松开了手,瘫倒在地。
鲜血,从他额头的一个血洞中汩汩流出。
他最后的目光,似乎穿过了混乱的人群。
穿过了黑暗,投向了铁梯上那个他仰望、追随、也怨恨、也眷恋了一生的身影。
陈浩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山鸡……山鸡也……
“浩南!快上来!”可恩在上面焦急地催促,她已经爬上了天台,伸手来拉他。
陈浩南强忍巨大的悲痛和眩晕,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他的手指,终于扒住了天台的水泥边缘,用力,将上半身撑了上去。
月光清冷,洒在空旷肮脏的天台上。
夜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陈浩南喘着粗气,抬起头,想看看天台上的情况,然后,他就僵住了。
天台上,并非空无一人。
就在距离他爬上来的位置不到五米的地方。
一个挺拔的身影,背对着清冷的月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他穿着一身与这肮脏环境格格不入的、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手里似乎夹着一支烟,一点猩红在黑暗中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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