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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了指楼下,手指有些颤抖。
语气里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癫狂和看透世情的凉薄。
王龙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既没有对醉汉的厌恶,也没有对下方惨状的恐惧。
他平静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意大利小牛皮制成的扁平钱包。
动作不紧不慢,用两根手指从里面夹出五张崭新挺括。
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泛着诱人光泽的千元面额“金牛”,递到叶天面前。
“叶生,我对股票有啲兴趣,但系门外汉。”
王龙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听讲你以前系股坛猛人,可唔可以指点两句?”
他没有用“请教”,用的是“指点”,既给了对方面子,又保持了自己的姿态。
叶天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五张金牛。
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天台上清晰可闻。
但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反而眯起了眼睛,那层灰雾似乎散开了一瞬,露出底下冰冷清醒的审视。
他歪着头,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古董,又往前凑了凑。
浓郁的酒气几乎喷到王龙脸上。
“股票?你同我讲股票?喺呢度?”
叶天嗤笑一声,用拿着酒瓶的手,再次指向下方那一片狼藉、警灯闪烁的巷道。
语气充满了荒诞的嘲讽。
“下面啲人血都未冻喔,后生仔。
你拎住叠金牛,同个癫佬喺死人堆上面倾股票?
你系痴线,定系觉得我痴线?”
面对这近乎挑衅的疯话,王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举着钱的手依旧稳定,目光平静地迎上叶天那双时而涣散时而清醒的眼睛。
“地方唔重要,叶生。”
王龙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重要的是人,同机会。我信你嘅眼光。
就算而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天邋遢的衣着和手中的空酒瓶。
“状态唔同,但浸过咸水嘅人,睇嘢嘅角度,总同唔浸嘅唔同。
咸水海里,有鲨鱼,也有沉船嘅宝藏,关键系,边个识得睇,同敢唔敢捞。”
“浸过咸水……嘿嘿……”
叶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像是哭又像是笑。
那眼神中的清醒又迅速被疯癫掩盖。
但王龙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和自嘲。
“我唔止浸过,我系差啲浸死啊!尸骨无存那种!
咸水?哈哈哈,那哪里是水,那是熔金化铁的欲海!是能吃人不吐骨头的数字迷宫!”
他狂笑几声,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
但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伸出手,动作快得不像个醉鬼。
一把从王龙指间将那五张金牛抽走。
迅速塞进自己那件皱巴巴西装的内袋,还用力按了按,仿佛怕它们长翅膀飞了。
然后,他再次凑近,这次近得几乎要贴到王龙的耳朵,压低了声音。
那声音嘶哑、神秘,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韵律,与之前的疯癫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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