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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最肥美的那块肉,靓坤留下的大部分“遗产”,早已被他悄无声息地吞下,消化了大半。
蒋天生想重新切蛋糕?可以。
但要从他王龙已经吃进嘴里的份额中再切一块?
那就要看看,这位刚刚回归、看似众望所归的蒋生。
到底有没有那么锋利的刀,和那么好的牙口了。
“蒋生,”王龙对着车窗上自己那双冰冷、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
轻轻吐出一口烟,无声地低语。
“游戏,第二轮。请落子。我,拭目以待。”
凌晨三点半,九龙城,一栋外表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唐楼地下。
这里没有招牌,没有霓虹,只有一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木门。
仿佛某个被遗忘的仓库入口。
但这里,就是洪兴社团的权力核心——总堂香堂所在。
此刻,香堂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仿古宫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却也照出了空气中弥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凝重与压抑。
烟雾缭绕,昂贵的雪茄、水烟、香烟燃烧产生的青白色烟雾交织升腾。
模糊了关二爷手持青龙偃月刀、赤面长髯的威严画像。
也让分坐两旁的众多人影显得影影绰绰,面目不清。
香案上,粗如儿臂的线香静静燃烧,散发出浓烈沉郁的檀香味道。
却压不住那无处不在的汗味、古龙水味。
以及一丝丝从一些人身上隐约传来的、未曾洗净的血腥气。
酸枝木制成的交椅分列左右两排,此刻几乎坐满了人。
左边上首,那张铺着黄绸、雕刻着盘龙图案的龙头交椅,依旧空着——它在等待它的主人。
右边上首,坐着白纸扇陈耀,他脸色平静,眼神低垂,仿佛在养神。
往下,依次是各堂口的揸fit人或能代表揸fit人的头面人物。
尖沙咀太子(冷面,眼神锐利)、观塘大飞(打着哈欠,难掩疲惫)。
葵青肥佬黎(面色沉重,不断擦汗)、深水埗靓妈(脸色发白,眼神惊魂未定)。
北角肥佬祥(失踪,位子空着)、屯门恐龙(面无表情,手指敲着椅子扶手)……
以及,坐在右边中段、背脊挺直、神色平静无波的王龙。
基哥、兴叔等几位年高德劭(或者说,资格最老)的叔父辈。
则坐在更靠后一些的椅子上,低声交谈着,眉头紧锁。
大佬B死后,铜锣湾的揸fit人之位一直由王龙“代管”。
经过今晚,他这个“代”字,在众人心中分量已然不同。
此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过王龙。
审视、疑惑、忌惮、探究、羡慕、嫉妒……
各种复杂的情绪隐藏在烟雾之后。
今晚的事情太过震撼,太过血腥。
而王龙这个最新上位、风头最劲的年轻坐馆,在整场风暴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最后安然无恙地从警署出来,还被蒋天生点名必须到会,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丢,三更半夜,眼都睁唔开,开咩生死大会……”
观塘大飞忍不住又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低声对旁边的葵青肥佬黎抱怨,声音在寂静的香堂里显得有些刺耳。
“你少讲两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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