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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间,一些久远而模糊的记忆碎片,如同沉船上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冒了上来。
一部老旧的港产录像带,昏暗的投影。
画面里两个在屋邨巷道里被人追打的衰仔,哭嚎的女人,东星耀武扬威的打手……
《龙虎钵兰街》?
好像是有这么部片子,讲的就是蓝田一对姓陈的兄弟,得罪了东星的人,下场凄惨……
原来是他俩。电影里的小人物,悲剧主角。
居然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
王龙心里瞬间掠过一丝荒谬感,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审视和算计。
废物?的确是废物,看这怂样就知道。
但废物,有时候也有废物的用法。
尤其是在你“知道”他们故事脉络的前提下。
“呢两个。”王龙没回头,声音平淡地询问。
乌蝇赶紧凑前一步,快速翻动笔记本,低声道。
“龙哥,呢对系兄弟,大佬叫陈若虎,细佬叫陈若龙。
住蓝田坪石邨嘅,以前跟过个叫‘和群英’嘅小社团,后来社团散咗。
佢哋就喺街边摆摊,卖翻版录像带同咸湿杂志。
最近好似得罪咗猛人,走投无路,听讲我哋呢度招人,就死死地气过嚟。
话乜都肯做,只求有口饭吃,有个地方避风头。”
“得罪乜人?”
“具体未问,佢哋净系话系大社团嘅人,好恶,要攞佢哋命。”
乌蝇压低声音。
“我睇佢哋一身衰气,惊惹麻烦,本嚟唔想收。
但系佢哋跪喺门口唔肯走,话净系想见龙哥你一面,有冤情要诉……”
“我见佢哋可怜,又好似真系有啲内情,就……”
王龙没说话,径直走到那对兄弟面前。
距离拉近,更能看清他们脸上的细节——陈若虎嘴角未消的淤青。
陈若龙手臂上新鲜的擦伤。
还有两人眼中那种濒临崩溃、却又强行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赤红。
两人察觉到王龙的靠近,身体瞬间绷紧,像是两根拉到极限的橡皮筋。
陈若虎猛地抬起头,蜡黄的脸上肌肉抽搐。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像是被无形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陈若龙则下意识地往哥哥身后缩了缩,但又强迫自己站直,只是颤抖得更厉害了。
“点解想跟我?”王龙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破了凝滞的空气。
陈若虎喉结剧烈滚动,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求……求龙哥……做主……”
声音嘶哑破裂,带着浓重的哭腔。
“做主?”王龙眉梢微挑,“做乜主?你哋系差佬啊?要人主持公道?”
“唔系……唔系差佬……”
陈若虎猛地摇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混合着鼻涕,糊了一脸。
但他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王龙,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龙哥!我哋有冤!有血海深仇!求龙哥你……为我哋两兄弟……为我条惨死嘅女朋友……报仇啊!!!”
最后“报仇”两个字,他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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