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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但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即将再次被鲜血浸染。
洪飞,对不起了。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也生错了时代。你的命,就当作是……为我王龙的商业帝国和未来权柄,献上的第一份祭品吧。
他嘴角那抹冰冷而笃定的笑意,在玻璃窗的倒影中,清晰可见。
……
深夜,艋舺,庙口近淡水河区域。
这里远离庙口核心的喧嚣,显得僻静而破败。
几栋有着几十年楼龄、外墙斑驳、电线杂乱如蛛网的老旧唐楼,在昏黄的路灯和朦胧的月色下,如同垂暮的老人,沉默地矗立在河边,听着污水沟散发出的隐隐臭味。
其中一栋唐楼的三楼,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极其细微的光线从缝隙中漏出。
房间里,洪飞和另外三名从香港带来的精锐枪手,正围坐在一张破旧的小方桌旁,就着昏暗的台灯光,沉默地擦拭着各自的手枪,检查弹夹。
桌上散落着一些吃剩的便当盒和空啤酒罐,空气污浊。
洪飞脸色阴沉,眼中布满血丝。
蒋天生的死讯传来时,他几乎要疯了,恨不得立刻杀去三联帮总部。
但陈耀的命令和现实让他不得不潜伏下来,等待指令,目标靠山伯。
然而靠山伯却先一步被人杀了,这让他既感到快意,又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幕后搅动着一切。
“飞哥,听讲靓妈姐也带人过来了,目标系雷复轰。”一个手下低声道。
“嗯。”洪飞应了一声,心情复杂。靓妈对蒋天生的感情,帮里老一辈多少知道些。她来报仇,不奇怪。但这样一来,台北的洪兴力量就分散了。
“我哋几时动手?成日匿在呢度,憋屈死了!”另一个手下抱怨。
“等命令。”洪飞沉声道,“陈耀哥去搵龙探长了,睇下和谈有冇得倾。如果倾唔拢,我哋就做嘢。如果倾得拢……”
他话没说完,但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如果和谈成功,他们这趟就算白来了,蒋先生的仇……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本地口音的呼喊和拍门声,似乎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焦急:
“三楼嘅阿福!阿福!开门啊!你屋企漏水啊!漏到我楼下啦!快开门睇睇!”
拍门声很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洪飞几人瞬间警惕起来,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屏住呼吸。
洪飞对靠门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手下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汗衫短裤、趿拉着拖鞋、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正一脸焦急地拍打着对面住户的门,嘴里还不住地喊着“阿福”。
看起来,像是楼下的邻居,因为漏水来找人。目标似乎是对面。
门后的手下稍微松了口气,对洪飞摇了摇头,示意不是找他们。
洪飞也稍微放松,但依旧握着枪,示意其他人保持安静,等这个“邻居”离开。
然而,那中年男人拍打对面门许久,不见回应,似乎更加焦急了。
他转过身,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洪飞他们这间同样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竟然走了过来,也抬手拍了拍洪飞他们的门,语气带着试探和恳求:
“喂,里面有人吗?知唔知对面阿福去咗边啊?我楼下真系漏得好犀利啊,帮帮手啦!”
洪飞心中一紧。他给门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别出声。
门外的中年男人又拍了几下,见没反应,嘟囔了几句,似乎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脚步声刚刚响起的刹那——“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是拍门声,是枪声!子弹穿透单薄的木门,精准地打在刚刚站在门后、此刻正侧耳倾听门外动静的那个手下脑袋上!
那手下连哼都没哼一声,半个脑袋瞬间炸开,红白之物喷溅了旁边的墙壁和洪飞一脸!
“有埋伏!!”洪飞目眦尽裂,狂吼一声,瞬间扑倒在地,同时手中的枪对准房门就是一轮盲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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