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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锐的捕捉到吴海峰心理防线松懈的一瞬,林冬正欲开口,忽听身后“哐”的一声响,赶忙回头查看。
只见唐喆学立在椅子旁边,俩眼直勾勾地瞪着审讯台。也不知道是看见什么了,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小唐?”林冬皱眉——嫌犯还没垮呢,怎么记录员先崩了?
“没……没事……不好意思啊……组长你继续……”唐喆学赶紧摆正椅子坐下,垂手不露痕迹地搓着膝盖,刚那一声响是他蹦起来时撞桌腿上发出的。
——要死,领导们都在看监视器,他闹这一出准保得被打负分。
林冬四下观察了一番桌面,可那上面除了记录簿、笔、纸杯和台灯,什么都没有。他微垂视线查看地板,然后又将目光投向吴海峰,却看到对方的神情已经恢复到刚才那种泰然自若的神态。
他决定先晾晾吴海峰,回身敲了把桌面:“小唐,你跟我出来一下。”
等同僚进来看守吴海峰,唐喆学倍感心虚地起身跟林冬走出审讯室。林冬一定是要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说实话的话,真丢不起那人。
在走廊上面对面站定,林冬用审犯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唐喆学,忽然说:“小唐,你肩膀上有只蜘蛛。”
“哪?!”唐喆学立刻慌张地拍打着肩膀,继而反应过来林冬是在诈自己,表情尴尬地顿住手。
林冬歪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我刚看地板上有只跳蜘的尸体,新鲜的,还印着你的鞋印……小唐,你怕蜘蛛啊?”
“不是……我那个……我……”
唐喆学吭吭哧哧地不肯承认。没错,他什么都不怕,就怕蜘蛛,而且是发自内心的恐惧。想当初刚进警校宿舍第一天,正抱着铺盖要铺床呢,忽见一只长着八条大长腿的蜘蛛风驰电掣地向自己爬来,他蹭一下子窜对面上铺上去了。
在心理学上有种病叫蜘蛛恐惧症,其成因是幼年时接受过某些诱导信息所致。唐喆学是大概八九岁的时候看过一部叫《毒蜘蛛》的惊悚片,美国人拍的,说的是个橙子种植园里闹毒蜘蛛灾,咬死好多镇上人的故事。片子里有大量毛腿蜘蛛袭击人类的特写和一惊一乍吓唬人的镜头,看完他连着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
打那开始,他见着蜘蛛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虽说是人就得有个怕吧,啊,就像罗家楠怕鬼,可这怕蜘蛛……哎,唐喆学总觉着被人知道了有损自己高大威猛的形象。曾经这是他最隐秘的小秘密,他妈他爸都不知道,前女友更没告诉过!
看他的表情阴晴圆缺来回变,林冬不直接戳他肺管子,而是安慰道:“没事,待会领导要是问起,你就说手机漏电电了你一下。”
——啊?这什么鬼借口?
唐喆学顿时哭丧起脸。
————————————
把吴海峰晾在审讯室里,林冬进到监视室去和其他同僚讨论审讯思路。唐喆学一脸丧气地蹲在墙角抽烟,没抽两口,被罗家楠一巴掌拍到背上,咽呛进嗓子里差点给肺咳出去。
“咳咳——咳咳——楠哥你——咳咳——”
这把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给哥来根儿烟,我那包让大伟拿走了。”罗家楠说着话,直接上手打唐喆学裤兜里把烟掏出来——都实在哥们儿,不拘着。
点上烟,他把烟盒给人揣回兜里,问:“怎么回事?刚听菲菲说,你跟审讯室里炸了?”
“手机漏电——咳咳——电了我一下——”唐喆学抹了把脸,咳嗽声终于有所平缓。
罗家楠嫌弃的直咧嘴:“你什么破手机啊?换一个呗!”
“局里发的警务通啊……”
“你又不用上街刷人身份证,用那个干吗?”
“嗨,用习惯了,再说续航长,省得到处找充电宝。”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罗家楠又说:“不过没听说过那手机会电人,诶你要不拿去修修吧,一惊一乍地多吓人呐。”
“回头再说,组长喊我呢。”
感觉再说下去就露馅了,唐喆学赶紧掐了烟屁股起身朝林冬走过去。其实林冬压根就没喊他,不过倒是给了他一个眼神,似乎是为了帮他解围。
“今儿还审么,组长?”唐喆学问。
林冬瞄了眼监视器屏幕,看吴海峰仰着脸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摇了摇头:“暂时不了,你刚那一下把我的审讯思路打断了。”
唐喆学听了倍感愧疚,本想着能趁热打铁,今儿晚上审完收工了。专案组成员都连轴转了一个多礼拜,就因为他那一下,害得所有人还得再接再厉。
看了眼表,快十点了,他问林冬:“那……回去睡觉?”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再待会。”
林冬刚说完,就听陈飞在旁边说:“林队,你老这么连轴转哪行,去,回去睡觉,明儿早晨再审。”
林冬意欲争辩:“我还——”
“还什么还?要不要我打电话给方局,让他派人押你去睡觉?”陈飞朝唐喆学一抬下巴,“二吉,带你们组长回去休息,睡够八小时再回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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