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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喆学本以为幸福小日子就此开始,哪知道林冬到了办公室,一看被樊丽案打断进度的抢劫杀人案有了线索,立马全情投入工作。等帕萨特上疑似血迹的鉴证报告这段时间里,一分钟都没浪费,悬了十四年之久的抢劫杀人案正式告破。
嫌疑人半夜被摁在床上,听警察厉声询问自己的曾用名“王嘉逸”时,整个人活似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当年行凶时遗留在匕首刃上的指纹最终成了禁锢他的枷锁。然而那枚指纹算不上铁证如山,至少嫌疑人所在地的警方接待林冬和唐喆学时这么认为。三点重合,到法庭上都没办法作为证据。
虽然林冬说过,当警察并不是他自己的意愿,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唐喆学非常肯定他天生就该干这个。在他看来,林冬的直觉有时候敏锐得可怕,一眼就能从繁复的线索中找到最有用的那一条。比如这起抢劫杀人案,高仁是在驾驶证系统里对比上的,有六个人的指纹达到三点重合。其中有四个在案发时有作案可能性,而林冬只看了他们当时的职业,就判断凶手是王嘉逸。
王嘉逸当时是干什么的?他是收垃圾的清洁车司机。而当时发现死者的地方,往前五百米就是个小型的垃圾集中站。林冬还就此判断,这是激情犯罪,王嘉逸下班回家的路上碰到刚吃完宵夜的死者,见对方身上金光闪耀,贪念立起。
一查,人在重庆,立马发协查通报给当地警方,俩人日夜兼程直奔山城。抓着人,连夜突审,果不其然,和林冬的判断毫无差别。
虽然说警察干久了都会有直觉,但以唐喆学的所见,像林冬这样敢毫不犹豫为自己的判断做担保的不多了。毕竟现在要求越来越严,条条框框也越来越多,尤其是提出疑罪从无的概念之后,抓人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手头的证据够不够起诉。万一他们抓了人到检察院那说证据不足最终决定不予起诉,纯粹就是白忙活一场。
林冬从没犯过类似的错误,甚至在他的职业生涯中,连一次值得被指摘的决策都没有。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不得不为真正夺走七条人命的凶手而承担所有责任。
有时候看着为案子忙碌的林冬,唐喆学难免替他觉得不值。
—
审讯完毕签字画押,剩下的就等当地警方走完流程把人押回去起诉。
唐喆学捧着刚泡开的桶装方便面进屋,发现林冬已经盖着外套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他想叫他起来吃点东西,可又不忍心吵醒两天两夜未合眼的人。放下方便面桶,他给林冬身上的外套轻轻向上拉去盖住肩膀的位置,然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熟睡中的人脸上。偏白的皮肤散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此时此刻,如果不是在别人家的办公室里,唐喆学觉着自己肯定会忍不住凑过去亲上一口。
林冬睡觉一向很轻,唐喆学推门进屋的动静就已经把他吵醒了。但实在是太累,懒得睁眼。而且他知道身边的人是谁,这让他莫名的安心。看林冬的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动,唐喆学知道他醒了,坏笑着拿过桶装方便面递到林冬鼻子底下晃了晃。
“逗猫呢你?”林冬不悦出声,眼睛微微睁开条缝,斜睨着拿泡面香气逗自己的人,神态略显慵懒。
面前毫无防备的人勾得唐喆学喉咙一紧,敛起坏笑正色道:“吃点儿再睡,你一天一宿没吃过东西了。”
“不想吃方便面,你吃吧。”轻轻推开递到嘴边的泡面桶,林冬坐直身体,抬胳膊抻了个懒腰。这椅子睡得浑身酸疼,不过总比在火车上睡得安稳。
收回手翻开盖子,唐喆学边秃噜面条边问:“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
林冬认真地想了想说:“石蟹蛋花粥。”
“……”
“要不瑶柱明虾粥也成。”
“……”
“老蛏花菜粥?”
“祖宗咱在重庆呢,哪有明火粥喝,我去给你买碗小面行不行?”
“太辣。”林冬伸了下舌尖,“下火车吃的那碗令我味觉丧失。”
眼瞅着殷红的舌尖在嘴唇上舔过,唐喆学这下不光喉咙,连裤子都有点紧。他放下泡面桶,把手伸到林冬盖在身上的外套下面,勾住对方的皮带贴过去小声央求:“组长……咱上对面的旅馆开间房去睡会行不?”
林冬耳根子一热,严词拒绝:“不行,他们上午办完手续,咱下午就得押人赶回去,你困了可以把椅子拼上跟这屋睡,没必要浪费钱开房间。”
“我出钱!不用找局长报销!”唐喆学简直能被他急死,“组长你看咱都连轴转一礼拜了,我就想放平了躺几个小时不成嘛?”
扯开他的手,林冬忍住被呼在耳边的热气勾起的异样感觉说:“自己出钱就自己去啊,我不拦着你。”
“你——”唐喆学撒娇耍赖那一套还没使出来呢,就听有人推门进来,喊林冬去签署移交嫌犯的文件。
等林冬出屋,他对着泡面桶发誓,回去必须给人拉床上躺平了“睡”几个小时!
—
理想与现实的距离,隔着至少一箱泡面。
前脚把嫌犯送去看守所,后脚回办公室写结案报告时高仁来敲门,说DNA对比结果出来了,确认在帕萨特上发现的痕迹是人血,并且与樊丽失踪时家属提供的原始样本吻合。
要搁平时案子有突破性进展,唐喆学必须得兴奋得窜起来。可今天,眼瞅着美好的晚间运动又要被加班取代,他“咕咚”一下就把脑门磕到了办公桌上。
高仁以为他累得直不起来了,关心了一句:“二吉你还好吧?”
“他没事,冲个冷水澡就缓过来了。”
林冬接过报告仔细翻看,又听高仁在旁边说:“这可是我跟黄智伟加班加点给你们弄出来的啊,林老师,赶紧去提人吧。”
“提人还得等等,”林冬说,“这份DNA报告只能证明樊丽曾经在那辆车上过,而我们暂时没办法证明徐广旭和樊丽同时在那辆车里。”
“是啊,光凭这个不能提人。”唐喆学认命地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高仁,“我出差之前查过,那辆车虽然注册在徐广旭名下,但其实是律所的公车,他肯定会据此提出幽灵抗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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