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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管理局的记录显示,樊丽失踪那天下午六点开始退潮,说明九到十一点的时候,海岸沿线均已露出大面积滩涂。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抛尸进海里可谓无稽之谈。除非是从桥上往下扔。他们又查了路桥管理局的数据库,确定帕萨特在那天并没有过桥缴费记录。
想来徐广旭也不敢过桥,毕竟那样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但是他不可能让尸体在车上停留太久,一定会尽快处理,那么到底处理到哪去了呢?
林冬陷入沉思,背过手习惯性地捻动手指。唐喆学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拿起徐栩的手机——既已拘留,手机必须收缴——点开通话记录翻看。翻着翻着,他挑起眉梢,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微信界面,找到和杨弘玉的聊天记录点进去,仔仔细细地进行对比。
过了一会,他喊林冬:“组长,我发现个问题。”
林冬转头看着他,静待下文。
唐喆学把两个手机都递到林冬眼前,说:“徐栩和杨弘玉的通话几乎是一天一次,通话记录在我去找杨弘玉问樊丽的事之前就有,而他俩的微信聊天记录,是从杨弘玉召集同学聚会的时候开始的……如果现在去调徐栩和他的通话记录,我相信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林冬盯着手机屏幕沉思片刻,问:“微信里聊什么了?”
“就是一些日常话题,但有些地方前言不搭后语,应该是删了很多。”唐喆学沉下语调,“你觉着呢?”
“……他俩有外遇?”虽然是疑问句式,但林冬的语调是平的。
“不好说,但我想起件事……”唐喆学拿手机敲着下巴,“徐栩那会坐杨弘玉后面嘛,有一天上课的时候,我眼瞧着她把手伸进杨弘玉的后脖领子里,下课有人问她,她说是因为天冷手冰拿不住笔,捂捂手。”
林冬想了想说:“看起来她念书的时候,是个非常会撩男生的女孩,而没把你撩到手,她很不甘心,又看到了樊丽写给你的信,以为你俩好上了,于是醋意大发到处散播樊丽的坏话。”
站起身,唐喆学不以为然地撇下嘴角:“我不喜欢徐栩那样的,一看就是让家里给惯坏的那种女孩,觉着谁都得捧着她就拿谁都当备胎。”
看他从桌上拿起车钥匙,林冬问:“你干嘛去?”
“去把杨弘玉那孙子拎回来审,装的人五人六的,什么他妈东西。”
“你一宿没睡了。”
“没事儿,不困。”
“那你开车慢点。”
想到唐喆学把樊丽的失踪归罪于自己、一门心思想要尽快查个水落石出,林冬也知道劝不动他。
—
杨弘玉上次被唐喆学给整怕了,看见他直哆嗦。等到被拎进审讯室,大冬天的汗珠子哗哗往下滚。
唐喆学把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和恢复好的微信聊天记录往他眼前一摔,挪屁股坐到审讯台边上,问:“说说吧,你跟徐栩怎么回事?”
“……”杨弘玉心虚地翻了翻聊天记录,眉头立刻拧得能夹死苍蝇,“怎么你们警察……还管……管这个啊……”
“别废话!”罗家楠坐桌子后面,语气比唐喆学凶的多,“说不说,不说我把你老婆叫来了啊!”
“别别别——我说,我都说——”杨弘玉使劲咽着唾沫,一脸尴尬,纠结半天末了狠拍了把大腿,说:“我跟徐栩是为办同学聚会才又联系上,后来人凑不齐就不办了,可她说想找老同学聊聊,我就……我就跟她约在我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见了一面……其实一开始我没多想,但你知道她……她……她挺会勾引男人的……”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怎么不勾引别人啊?”唐喆学想踹这孙子一脚,“杨弘玉啊杨弘玉,亏我还喊你声班长,你瞧瞧你特么办的这叫人事儿么?要让你老婆知道了,不活劈了你才怪!”
“千万别让她知道!”杨弘玉紧张极了,伸出食指比划着,使劲为自己开脱,“我跟徐栩就一次,就一次!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再也不会对不起我老婆了!求你了别告诉她!”
“一次?”罗家楠一脸“信你真有鬼”的表情,“你俩一天至少打一个电话,持续了好几个月,你现在跟我说,就一次?骗傻子呐?我出差在外都没法保证一天跟我媳妇联系一次!”
唐喆学忍住白眼,说:“是啊,我们罗警官可是出了名的疼媳妇。”
罗家楠有多疼媳妇,杨弘玉是不知道,他就知道自己没说假话:“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老给我打电话,之前已经说好了大家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那次之后过了没俩月吧,她就开始天天给我打电话了!我发誓,我后来连她的面都没见过!要不是吉——唐警官那天去找我问樊丽的事,我都没主动跟她联系过!”
看他这急赤白脸的样不大像说假话,唐喆学回头看着罗家楠,俩人疑惑对视。这时林冬敲敲门进来,站到杨弘玉面前,问:“你知道徐栩怀孕了么?”
“——”杨弘玉一怔,“多……多久了?”
林冬低头翻开徐栩的取保候审申请资料,肯定地告知对方:“二十四周,也就是大约五个半月。”
眼瞧着杨弘玉的脸由红转白,不一会又蒙上层灰,唐喆学跟罗家楠都明白了——得,喜当爹。
—
从临时牢房里被提出来,杨越在走廊上看到垂头丧气的杨弘玉,皱眉问跟在身侧的唐喆学:“他怎么在这?”
“等会你就知道了。”
唐喆学把人送进审讯室,回手敲敲单面镜,示意林冬关掉监控。
待到摄头下的红灯熄灭,唐喆学弓身扶住椅子扶手,靠近杨越的耳侧轻声说:“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被记录在案,相信我,这是为你好。”
杨越疑惑地看着他,不明就里。之前审他的时候,屋里还有个面带匪气的警察,可现在就唐喆学自己。
直起身,唐喆学问:“你跟徐栩结婚七年了吧?大学毕业就结了?”
“嗯。”杨越冷淡地应了一声。
唐喆学又问:“这么多年都没孩子,是不想要还是要不上?”
“这跟你有关系么?”杨越的不满显而易见。
虽然没有DNA报告作为证据,但唐喆学确信,徐栩不断给杨弘玉打电话绝不是因为无聊。这种事女人绝对比男人心里有谱,孩子是谁的,她该是心知肚明。而为了保全婚姻,她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来和孩子的亲生父亲保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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