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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露要能给唐喆学回电话,那就活见鬼了。她已经死了,赵定飞亲眼所见。被唐喆学扭着胳膊按倒在床铐上时,他大喊“人不是我杀的!”,指的就是钱露。
在唐喆学和林冬的追问下,他承认自己去找钱露借钱,结果进门就发现她死在客厅里。
为什么不报警?
唐喆学在房间里那个拉门几乎快要拽不动的柜子里找到了答案:一条染血的白金项链、一枚钻戒、两枚钻石耳钉、三个LV包还有接近八千块钱的现金。
赵定飞只承认自己拿了死者的东西,但这并不能洗清他的嫌疑。通知重案组立刻派人去勘察凶案现场,两人在赵定飞的住处等到技术人员过来取证后立刻把人押回局里,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钱露家。
出电梯,唐喆学看到祈铭靠在拉着警戒带的死者家门口,脸色苍白,目光涣散。罗家楠在旁边急得转圈,不时抬手在祈铭眼前晃晃。
拉起警戒带让林冬先进去,唐喆学跟着进去后接过旁边技术员递来的鞋套和手套问:“祈老师怎么了?”
“突然看不见了。”罗家楠说着,又抬手在祈铭眼前晃晃,结果被“啪”地拍开手——行,这是能看见了。
唐喆学知道祈铭的眼睛有暴盲的毛病,头回碰上,关心了一句:“怎么回事?”
“阵发性视神经供血不足,老毛病。”
祈铭推开罗家楠,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番心里准备,转头进屋对尸体进行初检。他刚才进屋看到趴伏在地板上的尸体,那姿势,那状态,中枪的位置,都和当年被杀手打死的母亲一模一样,眼前立时一片漆黑。
林冬已经蹲到尸体旁边,谨慎的避开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掀开死者的衣领查看尸斑形成情况。根据赵定飞交待的盗窃时间点,钱露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四十八小时以上,尸斑状态证实他在这一点上没说谎。
死者背部中弹,俯卧在地,倒地姿势显示子弹的冲力不低,地板上留有向前搓去的拖痕。拖鞋有一只被甩拖到茶几底下,另外一只还套在脚上,穿着外套,说明她刚进屋就被子弹从后面击中。
等祈铭蹲到身侧,林冬说:“正中后心,一枪毙命,九毫米口径。”
他又指向正对着死者头部的落地窗,玻璃碎了一地,预估子弹穿透死者胸口后又击穿了窗玻璃。黄智伟他们那边派了一组人下去找弹头,目前还没消息。
做完必要的检查,祈铭默不作声地将死者翻过来,皱着的眉头拧出更深的沟壑。按常理来说,因枪管内的膛线作用,子弹击中目标时处于高速旋转状态,包括进入人体内也同样是在旋转。这就是为什么有人腹部中弹,腹腔内部却整个被绞烂。如果是穿透伤的话,会形成进口小出口大的情况,出口通常是个血了呼啦的大洞。
但钱露胸前的子弹出口并不大。林冬看到后头皮“呼”的一紧。出现这种穿透伤,大概率是枪筒内的膛线被刮了,子弹几乎是直入直出。
膛线相当于子弹的指纹,可通过弹道分析来锁定射击枪支。刮掉膛线将使子弹转速下降,降低威力,也使得射出这枚子弹的枪变得无法追踪。而近距离射击,又是这种极其精准的一枪毙命,确保不被追踪显然比子弹的威力更值得重视。
现场没有留下弹壳和任何肉眼可见的证据,绝对的职业手法。
当然只凭这一点,还不能确认就是毒蜂干的。林冬心知肚明,但祈铭接下来的话却令他心头一跳:“我妈死的时候,也是这样趴在地板上,后心中枪,外套都还没来得及脱。”
林冬侧过头,手臂撑在腿上,对着洞开的窗玻璃呼出口闷气。祈铭的父母是被毒蜂所杀,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那家伙真的回来了?
唐喆学进屋左右看看,走到位于客厅左侧的房间内,然后从里面出来,站到死者斜后方,抬起手比出枪的样子,瞄向落地窗。
他放下手,对林冬说:“凶手当时应该是藏在书房里等钱露进屋,整个房间里,只有书房门的位置正好在死者的视线范围之外。”
林冬脑子里有点乱,听了唐喆学的话,仓促地点了下头便站起身。他向后靠到分隔厨房与客厅的小吧台上,胸腔缓缓起伏。看这手法,再结合祈铭父母的死亡现场,他现在有七八成的把握推断这案子是毒蜂干的。
毒蜂的价码不低,于他所知,没有五十万美金打底的酬劳,毒蜂是不会接活儿的。那么钱露到底做了什么事,或者说她藏了多大的秘密,才会导致有人花重金买凶杀人。
而这个买她一命的人,又是谁呢?
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唐喆学走过去低声问:“组长,你还好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
林冬摘下手套扔进专门的垃圾袋里,朝外走去。他在走廊的尽头站定,敲出根烟点上,夹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难以遏制的激动。
如果这案子真是毒蜂干的,那么,报仇雪恨的机会终于来了。
—
回局里,连夜突审赵定飞。
他的手上和身上都没有射击痕迹残留,基本可以排除凶杀嫌疑。他那油汪汪的头发和领子发黑的衣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日子没冲过澡换过衣服了,证据不会被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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