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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徒被击毙,警方开始着手进行收尾工作。林冬本意是带唐喆学来涨涨经验值,没跟着凑热闹。又想着既然已经来医院了,顺道去住院部探望庄羽,沟通案件进展。
庄羽早就听说急诊那边出事了,奈何人虚得厉害,腿软的像煮过头的面条,爬不起来。他现在体温还没完全退到正常范围以内,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上裂的净是口子。
唐喆学在旁边听林冬跟他说案子上的事,眼神四下游移,瞧见床头柜旁边放了个西瓜。窗台上摆着捧火红的玫瑰,喷了水拉了金丝,片片花瓣娇艳欲滴。中间插了张没署名的卡片,上书笔锋苍劲的“祝:早日康复”。
——送玫瑰?女朋友?可没听说庄羽有女朋友啊。
唐喆学瞧瞧西瓜,再瞧瞧庄羽嘴上的裂口,插话道:“有刀么,庄组长?我给你切点水果吃。”
“别麻烦了,我没什么胃口。”庄羽冲他感激地笑笑,不过三两天的功夫,脸颊都有点凹陷了,“卢凯他们早上过来就说切了,我没让。”
唐喆学关切道:“那你多喝点水啊,你看你嘴上干的都裂口了。”
“嗯。”庄羽略显不自然地垂下眼。
林冬在旁边扫了眼床单底下,没看见导尿管,立刻明了庄羽的处境:父亲工作忙,母亲身体不好不能常来陪床,局里倒是给找了个护工,可他自己下不了地,一天又不停地输液,该是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搀着自己去卫生间,于是刻意控制水分的摄入。
然而他并不清楚庄羽有什么好介意,护工也是男的,一起去个厕所有什么不好意思?
唐喆学又指着花说:“我刚数了下,得有九十九朵玫瑰,庄组长,是有人暗恋你吧?”
“没有,可能送错病房了。”庄羽苍白的面颊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更加不自然。
视线落到窗台的玫瑰花上,想起那天半夜打到庄羽手机上的无声电话,林冬心里明白了八九分——嗯,该是同道中人。
“林队。”庄羽喊他。
林冬回神:“嗯?”
庄羽调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调转屏幕递向林冬:“我们组里的人正在排查庞宁的社会关系,这人外号叫耗子,以前跟过庞宁。”
“你线人?”林冬接过手机,和唐喆学一起看。
耗子人如其名,乌豆眼,嘬腮,尖下巴,瘦的像个鬼。
庄羽无奈道:“用过一段时间,后来他又犯事了,保不住,坐了两年多牢,出来看见我们处的人跟看见仇人一样,所以得麻烦你们去追一下他这条线。”
“明白。”记下对方的长相,林冬将手机递还给庄羽,“有他地址么?”
“卢凯那有,我打个电话让他发你。”
“好,我们这就去。”
林冬刚站起身,自己的手机响了。他一看电话号码就皱起眉头,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嗯”了几声,挂断后转头跟唐喆学说:“你赶紧跟重案组借个人一起去找耗子,我得去趟纪委。”
“又去?”唐喆学一边给罗家楠打电话一边抱怨,“这帮人没事儿闲的吧?”
林冬无奈苦笑,和庄羽对上视线,毫不意外地在对方眼中看到些许的同情。
—
罗家楠也在医院没走,正跟着处理善后。接到唐喆学的借人电话,立马跟陈飞打了声招呼溜了出来。他就不爱干这替罪犯收尸的活儿,祈铭以前也当过医生,一想到自家媳妇有可能被人拿刀胁迫,搁他的脾气,没人拦着还得补几枪。
“什么操蛋玩意!”叼着烟,罗家楠边开车边骂,“有种别他妈上医院找医生看病啊!治好了是应该,治不好全该给他们陪葬是怎么的?”
“还好我们家没当医生的,要不真挺揪心。”唐喆学叹道。
刚才那位被劫持的女医生被苗红和盛桂兰从抢救室里架出来的时候,人抖得活似筛糠,脸白得跟死人一样,明显是吓得不轻。心灵严重受创,噩梦必将伴随一生,不知道她以后还有没有勇气继续从事这份职业。
罗家楠嗤声道:“以后指定不能让我们家孩子学医,也不能干警察。”
“孩子?”唐喆学听的直犯楞,“你生还是祈老师生?”
“胡说八道什么呢?”罗家楠抽手就要扇他,被躲开了,“我是这么打算的,就从祈铭以前待的那福利院里去抱一个,中国人口那么多,也不缺我做贡献。”
“祈老师同意?”
“他不喜欢小孩,可我妈想抱孙子想的都快魔怔了,哎……”罗家楠叹气似的呼了口烟,垂手给烟屁股摁熄在烟灰盒里,一脸愁容,“反正我们都忙,抱回来也是给我妈带,到时候隔三差五回去看看,让孩子慢慢跟祈老师培养感情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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