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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厅领导们提的问题自然专业,对于来自前辈的提问,林冬结合目前掌握的线索逐一解答,均获得了上级的肯定。唯一存疑的部分是关于李永锋的死,林冬认为那是对方自导自演,然而任何思路的提出都得有证据支持,仅凭直觉并不足以说服领导们接受他的观点。
散了会,与会人员纷纷离席,很快,会议室里变得空空荡荡。收起最后一张折叠椅码到墙边,唐喆学走到凝望窗外的林冬身边,轻声说:“没证据我去找,你别闹心。”
林冬侧头看向他,变色镜片因日光的照射而淡淡发棕,显得眸色更加幽深:“你相信我的直觉么?”
唐喆学点点头,追了一句:“不是因为咱俩关系好我才相信你,而是因为你从不犯错。”
“嘿,我是个人,是人就会犯错。”林冬无奈笑笑,“我刚有个想法,这样,你约下黄智伟,就吃完午饭大概一点钟左右,到法医办公室,和祈铭他们一起开个技术研讨会,哦对,还有爆破组的厉勤。”
跟心里合计了一番林冬要找的这些人,唐喆学好奇道:“你不会是想重建李永锋案的案发现场吧?”
林冬笑着皱眉:“你怎么越来越聪明了?”
唐喆学挑眼摆出付得意状:“我本来就很聪明。”
“……你还是少跟罗家楠混吧。”没等唐喆学反驳,林冬抬敛起笑意语重心长道:“以后就算跟他一起出任务也别说动手就动手,方局都告诉我了,你们俩之前打了几位‘太子爷’……二吉,你跟他走的路不一样,得学会保护自己的羽毛,在这个系统里,哪怕走错一步也会在档案中留下重重的一笔,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翻旧账……虽然说我们是执法者,但实际上法律对我们的约束远高于任何人,就时刻记着,随心所欲这四个字,与警察无缘。”
本来挺好的心情,让林冬这一顿说教,弄得唐喆学有些别扭。哪别扭呢?他琢磨了一会,大概想明白了——之前林冬从不会以前辈的身份教育他,他们的关系虽说是上下级,但相处时对彼此的态度总是平等的。
而林冬刚才那番话,有点他爸他妈教他怎么在职场混的意思。
见他拉直勾起的嘴角,林冬换上平和的语调问:“怎么,不愿意听啦?”
“没没没,你说的都对。”唐喆学假装不在意。
林冬朝前后门看看,确认没人在附近后抬手帮唐喆学收正领带,按住他的胸口抿了抿嘴说:“以前不管你,是因为没想着能有以后,现在……既然我没机会穿白衬衫了,我希望你能有,而我恰好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所以……你别嫌我管的宽。”
一句抵一万,大概说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从被林冬按着的地方开始,热意向周身蔓延,唐喆学很快就觉得脑子有点发飘。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个——呃,总之就那么个意思。既然林冬都跟他提以后了,这四舍五入就等于是跟他求婚了,对不?
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一把握住林冬的手,微微靠近对方的耳侧:“组长,你这是下定决心要做我的贤内助了?”
林冬嘴角挂笑,语气却是犀利——
“闭嘴,不然我翻脸了。”
—
中午一点,一堆人在法医办公室聚齐。厉勤在爆破组干了七年,这案子他当初参与过前期调查,后来省厅那边派人过来接手,他们就撤了出来。不过初版的□□分析报告是他写的,对此案印象深刻。
看卷宗太慢,林冬请厉勤做口头陈述:“厉副队,麻烦你给大家介绍一下情况。”
厉勤清清嗓子说:“在李永锋案里,经过现场勘验,我们确认计时器是连接在尾灯线路上,发动机点火,计时器启动倒计时,这也是安装者唯一不会触发车辆报警器的接线方式。而受限于车尾灯的线路长度,计时器当时肯定是被放置在车体后端,爆炸发生后得以有部分残留。在庄组长他们那个案子里,炸弹威力小,所以计时器大部留存。根据其相同的制作者签名,我们确认两起案子中所使用的炸弹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个玩意还有签名啊?”黄智伟问。
“签名是我们对制作手法的统称,其中包括排线规律、主板上的电容电阻排列方式,以及零配件的品牌、生产商等等,这些都可以供我们来做出判断。”厉勤稍作停顿,又打了个比方:“就像画家画画,作家写书,各人有各人的风格。”
高仁插话道:“就好像连环杀手总会使用相同或者类似的手段来杀人,形成自己独特的手法。”
厉勤点了下头,又听祈铭问:“被炸毁的车辆周围,没有发现任何残肢?”
他刚看快速过了遍林冬拿来的卷宗,这屋里要说看东西最快的人,非他莫属。
厉勤说:“炸弹被安装在驾驶座正下方的位置,以达到对死者躯体最大的破坏程度。”
祈铭追问:“大到足够把一个人炸得只留下几颗牙齿和半片头盖骨?什么型号的炸弹?”
“军用级别的,从爆炸中心开始算起,五百米之内的房屋玻璃尽数被震碎。”厉勤想了想,继续说:“说实话,半辆车都炸没了,能找着牙齿实属万幸。我刚进爆破组的时候,出过一个化工厂爆炸案的现场。气压罐炸了,操作工当场被炸死,我到那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血了呼啦的人形拍在墙上,尸骨无存。”
祈铭沉思片刻,摇摇头:“炸死一个人,需要威力如此之大的炸药么?我倒觉得像是毁尸灭迹。”
“是啊祈老师,你说的没错,所以组长才怀疑他是诈死。”唐喆学接下话,“根据口供,当时死者的妻子颜绮丽一口咬定就只有她老公一个人住在别墅里,而牙齿也和牙医记录相吻合,所以很快就确定了开车的人是李永锋。”
祈铭皱眉:“不是还剩半片头盖骨么?没做烧骨DNA分析?”
“死者身份不存疑的话,确实没必要走那个流程。”林冬抬抬手,把大家发散的思维拉回来,“按照我的推测,如果李永锋是诈死,那么他妻子颜绮丽一定是知情的……但是我现在没有证据向她施压以获得口供,更没办法查出炸弹是哪来的,那缉毒三组受伤同僚们的血就白流了。”
黄智伟问:“林队,您需要什么样的证据?”
林冬环顾一圈,坚定道:“再炸一辆车,还原案发现场,也许能找到线索。”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高仁干巴巴地说:“林队,别的都好说,上哪找尸体去啊?停尸房里都是带编号的,不能随便炸。”
“这不有现成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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