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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托妮娅小公主诞生于早春三月,和妈妈一样的紫眼睛黑卷发,皮肤白得像雪。虽然用不太上,但林阳依旧为女儿取了个中文名字——林玥,因为他妈妈的名字里就有玥字。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用下巴上的胡茬去蹭托妮娅幼嫩的脸蛋,这样可以轻而易举地逗笑公主殿下。而薇拉则发现,自从女儿出生,丈夫的脸再也不是终日一副“笑神经坏死”的模样,甚至连眼神也变得比以前温和了许多。
平安夜的前一天,下了一场大雪,街道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白色。佛罗伦萨的冬季多雨,虽然气温很低,但雪并不常见。镇上的孩子们难得见到雪,疯玩了一整天,夜幕低垂之时才被各自的家长拎着耳朵揪回家。
扫完院里的雪,林阳在门口跺净鞋上的雪泥,推门进到温暖的家中。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噼啪声,是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声音。林阳过去给壁炉里加了几块木料,回身拉过垂落在地的毯子,裹住沙发上的两位美女,弯腰一把抱起朝二楼走去。
摇晃着去往卧室的路上,薇拉半梦半醒地问:“嘿……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该睡觉了。”低头看着蜷缩在母亲怀里,含着拇指熟睡的女儿,林阳建议妻子:“托妮娅睡觉爱嘬手指的毛病,得帮她改改了。”
睁开眼,薇拉冲他无可奈何的笑笑:“奶嘴都换了不知道多少个了,看起来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的手指头。”
“喂,你可是老师,这么点毛病都教不好?”
踏上楼梯的最后一节台阶,林阳背过身顶开卧室门,将她放到床上,然后抱起女儿哄了哄,待孩子彻底睡熟后放进婴儿床里。薇拉侧过身,支起下巴望着林阳。柔柔的台灯光芒从背后透过,拢出她性感的曲线。
“我是教中学的,又不是幼稚园老师。”
她笑着埋怨,仰头迎接丈夫落下的吻。质地丝滑的睡衣自掌间滑落,随后“啪”的一声响,台灯也被摸索着拉灭。
—
“阳,你今天下班好早啊。”
街道边,身材丰腴的中年女人向刚从车里下来的林阳打招呼。这是邻居莫瑞斯太太,有副热心肠的善良主妇,平时会在他们都上班时帮忙照看托妮娅。她自己有七个孩子,其中有两个是收养的,家里非常热闹。
“平安夜嘛,今天四点下工。”说着话,林阳将抱在怀里的鹅黄色郁金香递向对方,“圣诞快乐,莫瑞斯太太。”
“圣诞快乐,天呐,这个季节买鲜花很贵吧?”莫瑞斯太太笑着接过花束,看了看林阳怀里那火红的玫瑰,眼里透出丝羡慕,“你对你太太真的是太好了,哎,自打结婚,我丈夫再没送过我玫瑰花。”
略显腼腆地抿住嘴唇,林阳冲她点头致意,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下过雪,气温骤降,玫瑰不耐冰冻,他得赶在花朵被冻坏之前将它们插到花瓶里去。往前走了段距离,急促的脚步忽然顿住。望着自家的那栋房子,他莫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才四点半,天还没黑,薇拉为什么会把楼上楼下的窗帘全都拉上?
院门口的雪还未化净,他低头看着遗留在残雪上的凌乱足迹,眉心微微皱起。开锁进屋,将玫瑰花束置于门廊的鞋柜上,林阳半侧过身,贴着墙根谨慎地往客厅走去。成串的钥匙翻转握入掌心,垂臂置于身侧。
突然间有个人从墙后冒了出来,抬手便用枪指向林阳的脑袋。然而这个倒霉蛋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对手,枪口尚未来得及摆正就觉臂上一紧,随即整条胳膊被猛地砸到墙上。
“——FU——”
掌心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脏话脱口而出,抱住手连连退开几步。枪已落进林阳手中,刚刚持枪的手则生生被钥匙戳穿。枪一上手林阳便知子弹是满的,压下击锤,他抬枪指向那家伙的脑袋,压着脾气质问道:“屋子里的人呢?”
对方干咽了口唾沫,疼得眼角和嘴角跟着一起抽搐了起来。林阳实在是耐心有限,上前用枪托“哐”的一砸,给那家伙砸倒在地。枪口紧压住太阳穴,他咬牙切齿地问:“人呢!?”
“林先生,三年不见,身手还是那么好。”
二楼传来的声音让林阳本就紧绷的神经逼近极限,他回手用枪往上一指,眼前所见却令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起来——有个男人,双手托着托妮娅的腋下,将小姑娘悬空置于围栏之外,而他的身后,有另外两个男人,正用枪指着薇拉的头。薇拉的嘴巴被胶带缝上了,身上还捆着绳子。
她望着林阳,湿漉漉的眼中满是歉意——不该开门,不该相信那个敲门说路中间撞伤了一只猫的孩子,她被他们用枪逼进房间里时,看到那个男孩从其中一个男人手里接过了张钱。
“别伤害她们,你要找的是我。”单手退掉弹夹,林阳将枪扔向客厅的角落。他一眼便认出了抱着托妮娅的男人,这人的脸侧有道疤痕,就是三年前在海上抢劫未遂的那个家伙。
欠下的债,早晚得还,他来报仇了。
身后又围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到林阳两侧。被林阳砸到地板上的那个撑着沙发爬起,朝旁边狠啐了口唾沫,一脚踹上林阳的下腹。稍一弓身,林阳硬生生承受住对方的攻击,视线始终盯在疤脸男卡在托妮娅腋下的手上。从二楼围栏到一楼地面只有不到三米高的距离,但是对于一个婴儿来说,还是太危险了。然而他的小公主对潜在的威胁浑然不觉,大睁着一双紫色的眼睛,天真地望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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