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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由对整形机构的明察暗访,警方收集到了一些指向龙先的线索。但是这个人很狡猾,他不在一个机构做完所有项目,而是这家做一处,那家做一处,所以没人知道他现在到底应该长什么样。并且他拒绝留存照片,不管是做之前还是做之后的。整形机构自然不会深究,反正对于他们来说,客户就是上帝,任何要求都可以满足,总之有钱赚就行。
确如林冬所料,龙先之前在颞部和下颌处填充了假体,人为的制造了一张过于圆润的脸型。根据祈铭对其面部骨骼的分析判断,龙先原本应该是一张国字脸。然而即便是汇整了各整形机构摸排来的信息,他也没办法推断出这人现在到底整成什么样了,毕竟人和人的恢复程度不同,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靠原先阮文雄的照片肯定识别不出他来。
值得欣慰的一点是,他原来的那张假护照也废了,他现在根本出不去国境。但他还是可以再弄一张,或者偷渡出去,不过林冬分析他这么大费周章的折腾脸,肯定不光是为了躲李文尔这一起案子的追查,不然他做完案直接出境就是了。换脸,应该是为了长期在一个地方待下去,也就是说,他可能还有其他目标要猎杀。
会是谁呢?他的下一个目标。
如此危险的人物,无可避免的惊动了上级部门,这案子很快就被要求交上去了。命令一下来,给罗家楠气得在安全通道里哐哐踹垃圾桶。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领导要的是结果不是解释,再说上回追毒蜂把你罗家楠都追进ICU了,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不是?甭废话,必须换人!
唐喆学被他拖去安全通道抽烟,俩人对着郁闷。罗家楠觉着自己就是流年不利,陈钧那案子卡着没进度,这好容易查着个职业杀手说过过手瘾,还特么把案子给交了。然而以唐喆学对他的了解,案子交了也只是走个形式,这哥哥一定会自己接着查的。林冬也是这个意思,不让大张旗鼓的干,那就悄悄的弄,最起码有林阳这么个能人做帮手,信息来源不会比其他部门的窄。
罗家楠一猜林冬拿那视频就是林阳给的,只是一想起那哥们,开胸的疤痕便隐隐作痛。可越是这样他越手痒痒,抓着龙先的话,多少能洗刷些自己被职业杀手捅进ICU的耻辱。虽然现在无法调动其他部门的资源,但他手里还有大把的线人可用,说句不恰当的比喻,用老鼠追老鼠,有时候比用警犬管用。
看罗家楠叼着烟噼里啪啦发消息,唐喆学问:“忙活什么呢?”
“不说他去打过黑拳么,我让人找几个开盘口的盯着。”被烟雾熏眯了眼,罗家楠空出只手掐下烟头,狠呆呆的:“不行老子去拳场上会会这孙子,既然爱好整容,干脆给丫揍回原形!”
知道他说的是气话,唐喆学皱眉笑问:“你打过黑拳么?”
不屑的呲出口烟,罗家楠得意挑眉:“我打黑拳的时候,你小子还在派出所里实习呢。”
“战绩?”为了让他舒心,唐喆学给他机会吹牛逼。
“前前后后打了二十多场,16胜,3平,2负,4ko,”过往的辉煌烂熟于胸,罗家楠仰脸望向被烟雾熏黄的楼板,“那会可真是,头天打完,第二天睡醒觉没一个地方不疼,可那样我照样生龙活虎的,哪像现在,他妈的胃药一把一把吃。”
听出点儿埋怨的意思,唐喆学适时道:“林阳下个月回国,到时候让他请你吃饭赔罪。”
罗家楠果断拒绝:“诶,免了,他还欠我们家祈老师爹妈的命呢,赔罪?赔得起么?”
这话唐喆学没法接了,虽然林阳尽力的补偿祈铭了,但做过的事不可能烟消云散,扎在心头的刺永远不会消失。
这时林冬推门进来,把手机递给唐喆学,让他们俩看里面的视频。
说是一段视频,其实是一段音频配着字幕,声音是刻意变化过的电子音,内容着实令人震惊:是一段来自某位“知情人士”对郭昊轩的身份背景深扒,扒出他就是当年食人狮案死者的儿子,简依念;说他曾经偷父亲的信用卡刷游戏装备,还被列为警方的嫌疑人,后来出国上音乐学院,也是他妈妈花了大钱的结果;后半部分有画面了,几张医生的诊断书,证明他双手骨骼肌腱断裂,根本无法弹钢琴,连专业考试都无法通过。
唐喆学看完直皱眉头:“这谁干的?要毁了他么?”
“不清楚,”林冬说,“刚郭昊轩给我打电话,说暂停来局里体验生活的工作,我问他怎么回事,他给我发了这个,说是网上已经炸了,资方决定撤资,电影不拍了。”
罗家楠是觉着这事儿挺扯:“不能让你们组秧子追一下视频来源么?”
“他没报案,我们不能随便插手,即便他报案,这也不是我们该干的活儿,”收起手机,林冬惋惜而叹,“真实情况除了他自己,谁也不清楚,我们没必要感情用事。”
“他确实偷刷他爸的信用卡买游戏装备来着,”食人狮案是罗家楠办的,他清楚其中的细节,“当时就是因为这个,我们才将他划入到嫌疑人的考虑范围内。”
“之前的报道也被翻出来了,现在网上都管他叫小偷,强盗,败家子,骗子,还有人去平台申诉,要求退还专辑购买费用,我听他的意思是,现在不光是名誉问题,可能还要真金白银的赔一大笔钱。”
唐喆学问:“那得赔多少啊?”
林冬摇摇头。刚和郭昊轩通电话的时候,感觉那边情绪非常低落,可能钱不是最大的问题,问题是,他以后再写歌也没人听了。当然他有实力,还可以去国外发展,只是根在这,那个发视频出来的人,把他的根铲了。不知那人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使用这种毁灭式的方式来打击他。
“会不会是他哥干的?”唐喆学遇事儿就爱分析,“当初嫉妒他比自己弹琴有天赋,弄断了他的手,现在看他功成名就,自己却身陷囹圄,就想再毁他一次。”
罗家楠并不认同:“简依涵?他还在牢里呢。”
“可以在外面找个人啊,那段录音也许是他录好了给对方的。”
“他找谁啊?我抓他的时候他都在国外待了好几年了。”
“一般来说,这些反社会人格的罪犯,都会有狂热的粉丝吧。”
“这倒是,不过我就想不明白,这些人哪点儿招人稀罕。”
“全球七十多亿人,一个脑袋一个想法,各花入各眼呗。”
“行了你们俩,这不是咱该管的事儿,有那闲工夫不如把白玫瑰案的移交报告写了。”林冬及时出言制止了他俩的天马行空,“刚开会的时候方局不还催你来着,罗家楠,你别有情绪,好好配合上级部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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