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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海超家的水电气用量一概查不到,身份证上的地址在供电局等能源部门没有登记。欧健急得抓耳挠腮,却不敢吵醒窝椅子上睡觉的罗家楠问后面该怎么办。按照以往的经验,查不到要自己想办法查,总指着师父师兄喂哪成。
迷迷糊糊的,罗家楠被键盘噼里啪啦的响声吵得皱起眉头,闭着眼不耐烦的:“还没查到啊?”
欧健头皮一紧:“啊……内个……我查呢……正查呢……”
听那动静就知道是遇到阻碍了。罗家楠不情不愿的睁开眼,掀了盖在身上的外套,收下支在办公桌上的大长腿,起身抻懒腰。看时间,堪堪过午夜,一共睡了没俩小时。不是他偷懒非得晾欧健一个跟那忙活,而是忙里偷闲和祈铭那一顿折腾导致体力消耗过大,电池电量降至百分之十以下,再不充点电实在是扛不住。
搓着眼眶挪到欧健的座椅后面,他弓身看向电脑屏幕。刚睡醒,视神经被电脑屏幕散发出的白光一刺激,眉眼不由自主的皱起。那皱眉眯眼的神态落在欧健眼里,简直是下一秒就要挨顿骂的节奏,整个人顿时不太好了。
这时罗家楠一抬手,看欧健猛一缩脖子,纳闷道:“干嘛啊你?我又没要打你,把鼠标给我。”
“哦哦,给,大师兄。”
欧健恭敬奉上鼠标,同时心里小声逼逼——谁知道您这肢体语言到底代表什么,都让你打出条件反射了。
往下滚了滚屏幕上的资料,罗家楠若有所思的:“他这是老式公房,以前的水电气费是单位每个月从工资里象征性的扣一点,算是一种福利,我家以前住家属院时就这样,入户水电气表都是房改后装的,还由单位负责查表收费,在系统里没记录。”
欧健恍然:“这样啊,怪不得我怎么查也查不到。”
“你查不到不知道喊我问一嗓子啊?”罗家楠那手终归还是兜上了三师弟的脑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耽误一个多钟头。”
欧健委屈巴巴的搓着后脑勺,心说——我敢吵醒你么?起床气那么大,我吃饱了撑的找揍啊?
“行了,甭费劲了,我去洗把脸,你赶紧收拾一下,现在就去他家。”
“啊?这大半夜的?”
“你不是上门讨债么?讨债还分黑天白日啊?”
一想起刚才欧健那身土不土洋不洋的民国风打扮,罗家楠笑意突发,蹲地上笑得嘎嘎的,眼泪都笑出来了。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欧健扁着个嘴看着他,满眼的无可奈何。
不过转念一想,嗨,反正是为了娱乐一下,罗家楠心情好,他日子就好过了。
—
按身份证上的地址到地方一看,完全印证了罗家楠的推测。尚海超家确属老式公房,还是筒子楼,一栋楼就一个楼门洞、各层一条走廊通到底、厕所淋浴室还得共用那种。楼内外明线遍布,私拉乱改,有很大的火灾隐患。
“榜一大哥就住这破地方啊……”
欧健仰脸看着楼面。窗玻璃破了好几处,净是拿报纸木板堵上也不知道换一块的。墙皮大块剥落,防盗窗锈迹斑斑,藤蔓植物绽着春日的新芽,爬满空中的电线网线。
就着路灯的光芒,罗家楠看了看贴在楼门口的公告,嘴角一扯:“这地方快拆迁了,等拆完就有钱了。”
欧健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公告,是拆迁前的入户调查通知:“啊,怪不得他敢几十万几十万的砸覃玫玫。”
“这种楼单户面积不会超过二十,补也补不了多少钱,照尚海超砸钱那劲头,拆完了还得卖房还债。”罗家楠说着推上欧健的后背,“走,上他家敲门去。”
想着自己要扮演的是讨债人的角色,欧健努力装出张凶狠脸。路边车灯一闪而过,他那硬憋出来的便秘脸给罗家楠弄得一愣:“嘛呀你?着急上厕所啊?”
欧健秒怂:“不是,咱不是来讨债的么?我就想着……就想着怎么着也得凶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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