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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证人员到场之前,现场要原封不动的保存,每一枚子弹的射出枪械、飞行轨迹和弹着点都必须精准记录在案。
虽然同样使用的是制式手枪,但吕沛英射出的子弹和警员们的很好区分:首先型号不同,吕沛英用的是侵彻力强的尖头弹,弹头横截面小阻力小,飞行速度更快,距离更远,而警员们用的则是停止力强的钝头弹,击中人体后不易穿出,翻滚破坏骨骼肌肉内脏,在最短的时间内令目标丧失行动力;其次是射击角度,所有尖头弹都集中在大门到南院墙这一片范围,东边、北边及车身上则全部是钝头弹留下的弹着点和跳弹痕迹。
“你刚就站这儿?”
门口的一嗓子喊的所有人都手上一顿,循声看去,就见被现勘制服外套裹得圆滚滚的高仁,正急赤白脸的冲站在激光测量仪后面的吕袁桥嚷嚷:“你看着这个红点了么?正对着你心脏的位置!”
目前确认的是吕沛英击发的子弹弹道,其中一枚子弹,按照当时的击发点和弹着点间两点一线的激光路径,应该正好穿透吕袁桥的心脏。
当然,要真穿透了他现在不可能还立着。
“我当时不是站着的,已经被师哥摁倒了。”当着一大堆同事的面,吕袁桥不可能有任何过分的肢体动作,只能轻声安抚高仁的情绪,“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
说这话都亏心,让他现在跳一个?妈的蛋疼。
高仁情绪激动是因为无比后怕。一进院,入眼到处都是弹壳和弹孔,模拟弹道轨迹的激光交织成网,除嫌疑人外没人中弹简直是奇迹。他低头看看吕袁桥脚边的半个石碾子,言语间鼻音已浓:“那……没磕着吧?”
“没有,你看我衣服都没破。”吕袁桥故作轻松,外伤是没有,内伤可不轻,事实上他现在非常需要一个冰袋。
感觉已经肿了。
“那我刚看你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虽然高仁没有祈铭一打眼看出人家哪个关节有问题的本事,但走路姿态是否正常还是可以看出来的,“是不是扭着了?我看看。”
没等吕袁桥编出个像样的借口,就听黄智伟在旁边怨愤道:“秀恩爱死的快啊!赶紧干活,中午还要不要吃饭啦!”
包子脸一红,高仁小声逼逼:“我早饭还没吃呢。”
“我去给你买早饭,你先干活啊。”
吕袁桥终于找到个借口开溜。可不敢让高仁知道磕着要命的地方了,就冲对方曾在急诊大喊一声“老公!你跟我说句话啊!”的爆发力,说出来不定会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事件。
隔着十米不到的距离,罗家楠听吕袁桥说要去给高仁买早饭,默默幽幽顺出口长气:“哎,你这徒弟啊,天塌下来都不耽误吃,要么他长肉呢。”
祈铭正在全神贯注的检查尸体上的创口,判断子弹击中的先后顺序,对他的吐槽充耳不闻。吕沛英身上一共中了三枪:第一枪打在右臂,于是她换了左手持枪;随后又被一枪击中左侧锁骨下方,用探针查看创道,确认伤及肺部;击中颞部那一枪为致命伤,根据弹着点位置判断,来自于东面房间的特警。
“打中右臂的子弹应该是……”祈铭转眼就把人家的名字给忘了,于是抬手指了指正在和陈飞说话的李队,又对罗家楠说:“击中她左胸那一枪应该是你开的。”
“能中一枪不错了,我当时被远光灯晃得什么也看不见,全靠本能开枪。”罗家楠实话实说,“她那一梭子子弹给我和袁桥压的,头都抬不起来。”
点点头,祈铭叹道:“被你击中之后,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她应该会立刻丧失行动力,但还是撑到打光最后一枚子弹……这女人太强悍了,意志力惊人。”
是啊,罗家楠默叹。他很少为嫌疑人感到惋惜,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得不佩服。现场共计找到十四枚尖头弹弹头,九毫米口径的制式手枪满弹匣是十五枚子弹,推测缺少的那一枚先前被用于杀害卢鑫。但她的枪经过检查发现弹匣是满的,并且在驾驶座下方发现了空弹匣,也就是说她在身中两枪的情况下,不但能换手射击还做出了替换弹匣的动作。如果不是被特警一枪毙命,她必然还会继续射击。
刚才给技术当工具人定位复原现场时罗家楠才发现,离自己藏身处最近的一个弹着点只有不到五公分,吕袁桥那边还远点,有十来公分。看起来打他的时候是右手,打吕袁桥时已经换到左手了,但精度依然不低。这不是个普通的女人,而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
可惜了,没走正路。
探身靠近祈铭的耳侧,罗家楠小声腻歪:“诶,你瞅瞅这满地的弹壳,知道当时多惊险么?还不赶紧心疼心疼我?”
“我不心疼你?罗家楠,这种现场高仁带实习生们就能搞定,我来是因为听说发生枪击,想尽早确认你平安无事。”
嘴上说的贴心,祈铭的肢体语言却是冷漠,胳膊肘往后一撤,顶开贴在背上的罗家楠。说话就要入夏了,现勘制服外套裹身上有点热,再让罗家楠这个大火炉子一贴,烤的慌。结果一下正顶罗家楠胸口那片被枪栓搓出的青紫上,疼得某人一个没忍住,“嘶”的抽了口气。
祈铭闻声回头,视线瞬间警惕:“你受伤了?”
“没没没,就这儿搓破点皮儿。”罗家楠赶紧往脑门一指,“躲子弹的时候磕的,没大事儿。”
这点儿小伎俩,骗别人行,骗祈铭?只见祈铭视线微微下移,确认手肘刚刚碰触过的位置,摘去手套,轻轻扣上罗家楠想捂又不敢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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