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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通讯,余光瞄见祈铭眼角带笑,阎穆霆无奈摇头:“有时候我也纳闷,你说在单位我好歹也管着几十号人,哪个不是人精?楞让这小兔——嗨,让这孩子给我弄的没招没招的。”
“那是因为你爱他,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他考虑。”关于这一点,祈铭自觉还是很有发言权的,因为大部分时候他拿罗家楠也无可奈何,“不过和孩子相处,不能用大人的价值观和经验来要求他们,我养父曾经对我说,虽然我比同龄的孩子要聪明、懂事的多,但是在他眼里,我永远都是个孩子,需要他的引导和呵护。”
“你养父是位哲学家。”
“事实上他是位艺术家。”
“我在打比方。”
“我在陈述事实。”
“……”
借着看左侧后视镜的动作,阎穆霆稍稍皱了下眉头——怎么感觉跟祈铭聊天,聊着聊着奔死胡同去了?
五分钟后,阎穆霆将车停到一栋居民楼下。楼面的窗户墙体是仿欧式风格,祈铭感觉和自己在西班牙时看到的建筑有异曲同工之处。不多时,从楼门洞里出来个高高大大的男孩,穿着篮球背心和牛仔裤,上车就问:“不说大哥哥么?这怎么是个姐姐?”
祈铭闻言回头瞪了“小兔崽子”一眼,对方当即表情一愣:“啊,不好意思,我在外面没看清,就看你留长头发了,诶你们警察不是不让留长发么?”
“我不是警察,我是特聘的法医。”
“……”
“小衍,叫祈老师,”阎穆霆替他们介绍,“祈老师,这我外甥,何明衍,你叫他小衍就行。”
“祈老师好。”
莫名感觉这“大哥哥”身上有股凛冽的寒气,何明衍自觉端正坐姿。又看祈铭冲自己点了下头,忙弓身回了下礼。其实祈铭压根就没记住他叫什么,只好不说话用肢体语言代替打招呼。
离私家菜馆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路上祈铭一直在接高仁打来的电话,暂时没功夫搭理何明衍。案子破了,不是投毒,就是误食了亚硝酸盐,胡文治他们溜溜跑了一天,把剩下的亚硝酸盐都追回来了。原来是负责做饭的大婶看盐没了,把放在工棚里的工业用亚硝酸盐当成食盐给放到菜里了,用完之后想起自己负责的另一个工地也没盐了,直接揣了过去。好在那天另一个工地因为突发事件停工,工人们都出去吃饭了,否则必定会造成大面积的亚硝酸盐中毒事故。审讯结果是,大婶不识字,别说化学式了,连汉字都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就觉得那玩意长得像盐,尝了一口觉着咸就给当盐用了。
还好她没中毒,尝了一下又给就吐沫呸出去了。
接完电话,祈铭直接拿这件事给何明衍来了个现场说法:“你看,掌握知识有多么重要,一个误操作,三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背后还有三个失去顶梁柱的家庭,可那位大婶根本就没有进行民事赔偿的能力,你想想,如果有朝一日因为你的失误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你怎么面对自己余下的人生?”
“……”
何明衍哑口无言,只觉今天不该下楼,不该上车,不然就不会被这位“祈老师”拿人生和未来震慑自己了。
阎穆霆则听乐了:“看吧,小衍,我说什么来着,上学不单单是为了你自己,还为了整个社会的安定团结。”
何明衍忍住白眼:“舅,您别给我上政治课了,谢谢,我的人生如此渺小,担不起肩负整个社会安定团结的重任。”
“你都快比我高了,还渺小?”
“当然渺小了,相较于广袤的宇宙,人类渺小的宛如沙尘。”
祈铭闻言插话道:“你有文学天赋,未来可以当个作家。”
“这个你还真说对了,”得到认可,何明衍挺起自信的胸脯,“去年作文比赛,我拿了市里的二等奖呢,不是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么?所以我才想休学,出去走走看看。”
“还有一句话是,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祈铭一针见血的点破他,“你不能只挑对自己有利的箴言去信奉,你以为不念书光旅行就能写出好文章了?错,不多读书,你连自己要表达什么都表达不出来,到时候就知道词到用时方恨少了。”
何明衍被说的一脸哭笑不得:“舅,你这哪找的高人啊,训起我来一套一套的。”
阎穆霆笑道:“你啊,就缺这么个高人管你。”
“那你照着祈老师的标准给我娶个小舅妈呗。”
说完感觉车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何明衍左右看看,发现两名成年人的侧脸都有些不自在,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到底哪有问题。
——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哦。
TBC
作者有话说:
这话要让楠哥听见……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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