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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宁在县公安局这大半天的功夫混了个脸熟,借东西不费劲,不一会就给罗家楠找来了卷锡纸。看对方把轻薄的锡纸连续对折,直至折成一两毫米宽的长条填充到钥匙光滑的铣槽里,他好奇道:“楠哥,你这是要干嘛?”
“教你个捞偏门的手艺,来,过来。”
罗家楠站起身,带他走到门边,从里面摁下锁扣,出屋“哐!”的给门撞上。
见门从里面反锁了,彭宁顿时有点懵:“楠哥,我没这屋的钥匙!”
“没钥匙不会上脚踹啊?这破门也就挡得住五岁的孩子。”
话虽如此,但罗家楠并没有上脚踹门,而是蹲下身,将填满锡纸条的钥匙谨慎而缓慢的捅进锁眼。完全捅到底之后,他开始上下晃动钥匙柄。一旁的彭宁屏息凝神用心观摩,然而没憋几秒,就听“哒”的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这是——”他倍感诧异。
抽出锁眼内的钥匙,罗家楠把锡纸从铣槽内撤出来,分别放到彭宁的左右手上,解释道:“这是专门用来开月牙形AB锁的母版钥匙,用的时候在铣槽里填充上锡纸,利用锡纸的韧性,‘咬’住锁芯内的弹子,几秒钟之内就能把锁捅开,另外一把是一字型AB锁的母版钥匙。”
看着锡纸条上凹凸不平的“咬痕”,彭宁恍然:“那……这不是比开锁枪还快?”
“嗨,对付便宜锁的,C级锁就不行了,那个硬撬的话会回弹锁死,锁芯就废了,所以家里装锁千万别图省钱,装个C级锁也多花不了一两百,但是能让小偷蹲到腿麻,啊对,现在指纹锁也不贵,不过那玩意容易被黑是真的,前些日子朝西分局抓了一专门开指纹锁的团伙,主犯是学计算机的,还是一在读的博士,才二十七,脑子挺好使,腿特么不往正路上走。”
感觉膝盖一疼,彭宁试探着问:“那……那死者……是个小偷?”
“有这个可能性,也有可能是配钥匙的专业人员,不过既然查实他有强奸前科,也有可能是开受害者房门用的,遇事多考虑几种可能性没亏吃,哦对,你记得跟林队那边确认一下,当年那个受害者的房门有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正说着,县公安局副局长李成虎来了,看他俩跟门口站着,笑问:“怎么不进去坐啊?嫌我们这椅子扎屁股?”
罗家楠嘿嘿一乐:“李局,你们这门锁该换了啊,我五秒钟不到就给捅开了。”
“你说说你,又毁坏公共财物,留神我找你们陈队告状。”李成虎抬手点了点罗家楠的鼻子。他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尤其是面对嫌疑人时,面上阳光灿烂,言词却是令人不寒而栗。
说着又将视线投向彭宁的掌心,眉梢挑起:“呦,你这哪来的‘作案工具’啊?”
罗家楠朝桌上的物证袋偏了下头:“死者那串钥匙上的,有俩母版。”
李成虎走到桌前,拿起另一枚母版钥匙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凝神微思,回头问:“这情况跟刑侦队的徐队通气了没?”
“还没,这不刚清理出来,给我们家小孩儿演示一下使用方法。”
见李成虎笑着看向自己,彭宁忙客套道:“是,刚跟我师父学习捞偏门的手段来着。”
罗家楠脸一皱:“说了别叫师父,还叫。”
抹去笑脸,李成虎故作严肃的:“小彭啊,这我就得提醒你一句了,跟他,你可学不出好来,回去找你们陈队说说,换个师父。”
罗家楠不乐意了:“诶诶诶,李局,没您这样的啊,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
“我这人小心眼儿,我记仇,”李成虎哼了一声,“上回来我们这抓人,你瞅你给我们那厢式警车开的,刹车皮都磨秃了,四副全废,修车花两千多块钱呢。”
“那我师父开的!您要算账您找她去!”
罗家楠才不背锅。那天他刚拉开车门苗红就窜上去了,挂档给油一气呵成绝尘而去,都没等他上车。当然苗红不是像祈铭那样,手刹没拉硬开才磨秃的刹车皮,而是甩尾甩的。另外苗红说了,打死不给祈铭当陪练,免得破坏彼此间的关系。
“不管,反正那车最后是你开回来的,”李成虎耍起无赖,“再说了,你师父我也惹不起啊。”
罗家楠暗搓搓的:“您也知道您惹不起啊。”
只当没听见他小声逼逼,李成虎正色道:“说正事儿,你赶紧把情况和徐队那边通个气,他有线人,死者要是个惯偷肯定得有山头靠,那群人要是长时间联系不上谁,指定不会报警。”
“他在看守所讯问室呢,我来的时候刚跟他通过话,说是提审一非法购买炸药开山的嫌疑人,让我过了午饭点儿再联系他。”
“我知道,张家沟那案子。”李成虎点点头,“不过等线人消息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罗副队,你看还能从哪条线入手?”
“死者有一把‘京海’牌的电动车钥匙,我准备走访一下卖这车的经销商,看有没有人记得。”
“嗯,这样,我让人问问交警队和城管那边,要扔路边好多天没人动,保不齐被拉走了。”
“行,那就多线并行。”罗家楠抬手一招呼,“走,跟哥走访去。”
彭宁赶紧把笔记本电脑什么的一股脑塞包里,屁颠颠的跟在罗家楠身后。
—
一上午走了八家电动车行,没一个老板印象里有个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的瘸子来买过车。依据死者左脚发现的陈旧骨折痕迹,祈铭判断死者生前走路会一瘸一拐的,而且应该挺明显,因为愈合的并不好,显然当时为省钱,复位没做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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