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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护士把采完的血样交给祈铭,魏宝盈谨慎地问罗家楠:“叔叔,你们……你们采我血干嘛啊?”
她不敢跟扎着狼尾的“祈老师”说话,那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活像从停尸柜里爬出来的一样。
“都得采,做检查嘛,警方调查的必要程序。”
罗家楠装出一副和善的语气。为免魏宝盈起疑心出现意外之举,进屋之前他特意要求护士,也给同病房另外两名中毒的女学生一并采集血样。包括祈铭针对投毒者的取证,病房里的全做。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那两个女孩子多一句话都没问,采完血取完样,继续倒头大睡,唯独到了魏宝盈这,明显有些不安。
听完罗家楠的解释,魏宝盈的视线游移了片刻,又问:“我哥哥怎么样了?爸爸妈妈都不来看我,也没人跟我说他的消息。”
罗家楠随口道:“他还在重症监护,你爸妈都在那守着呢,可能明天就能来看你了。”
“他会死么?”
“你希望他死么?”
冷不丁听祈铭插进来这么一句,罗家楠赶紧朝他挤眼。这不是面对成年嫌疑人,过度施压有可能造成反效果。再看魏宝盈的表情,唯有“震惊”二字可以形容:“他是我哥哥,我当然希望他活着!”
“祝你愿望成真。”
撂下话,祈铭转身离开病房。他受够了,八具尸体,还有新增的死亡患者,都是未成年人,最小的才十三岁。超高强度的工作、击穿人性底线的残忍让他无法对嫌疑人有半分好脸。
有些孩子是孩子,有些孩子,可能天生就是个畜生。
稍事安抚了魏宝盈几句,罗家楠追到走廊上,一把拽住祈铭的胳膊,不轻不重地责怪道:“你刚可有点失态了。”
病区走廊白惨惨的灯光自上而下,在祈铭的眼窝投下片淡青色的阴影。身为医者,他无力挽救生命,却又不得不在尸检台上将一具具年轻的肉体剖开,把凶手的罪行一点一滴的记录下来。
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摇摇头:“对不起,我控制不住,太惨了,你该看看那些遗体,看看他们死亡之前遭受了多大的痛苦——牙齿脱落、舌尖咬伤、皮肤抓烂、指甲抠翻,心肺、胰腺、脾脏、肝、肾均见广泛性出血,还有呼吸衰竭导致的紫绀,一具具硬得像刚从冰柜里请出来一样,他们还是一群孩子啊,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遭受如此的折磨!”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趁着四下无人,罗家楠抬手将人紧紧拥进怀里,一边胡撸对方的背一边安抚:“我刚才也差点炸了,有个女老师,她儿子也在中毒者之列,没了,活活把当妈的逼疯了,大半夜披头散发冒着大雨满校园跑,体育老师都追不上她。”
肩头传来一声抽吸,随即衣料上蔓延开一股热意。他抬手蹭去祈铭脸侧的泪痕,故作调侃的:“专业点,祈老师,你是法医。”
祈铭不甘地回道:“法医也是人,人类该有的感情我都有。”
“呦,不是你拿着骷髅头到处给人认亲戚的时候啦,那会儿你怎么没人类该有的感情?”说完看祈铭瞪起眼,罗家楠立马把车钥匙拎到对方眼前,“回去你开车?”
豁出去了,只要能让祈铭心情好点。好歹自己跟着,大半夜路上也没几辆车,罗家楠觉着从医院到局里这五公里,让祈铭开车应该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果然,刚才还情绪低落神情黯淡的人,眼里忽的闪出亮晶晶的光芒,一把勾走他手里的车钥匙,转身就走。
“诶你等会!我先把盯人的事儿安排一下!”罗家楠百分百确信,真遇到二选一的情况,祈铭肯定选车不选他。
夜里没车,一路上祈铭开的还算安稳,罗家楠为了让对方有“被充分信任”的感觉,特意窝后座上假装补觉。停车还是一样费劲,给他在后座上晃悠的,“哐当哐当”来回磕脑袋。咬牙忍着不言声直到对方熄火下车,罗家楠提着的心总算归位,爬起来刚要拽车门,忽听“咔哒”一声,车门落了锁。
“——”
罗家楠目瞪口呆,眼瞅着自家媳妇转着车钥匙、踏着轻快的步伐朝办公楼大门走去,完全忘了车后座上还有个大活人的架势,不觉一阵酸楚涌上心头。这是飘了,各种意义上的飘了。真不能惯着,惯到最后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他默默地拿出手机给对方发去条【你回个头】的信息。祈铭都走到办公楼门口了,忽觉手机一震,掏出来一看,当即顿住脚步——
呀,把南瓜忘车上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祈老师:哎呀呀,把南瓜忘了@-@
南瓜:大夏天的你也不怕我臭了!
关于妹妹之前可能有人看到过提及她,那是个BUG,我修完忘了替换存稿箱章节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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