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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含笑点头,仰脸喝下半杯威士忌。还行,西斯维尔没说什么肉麻的祝酒词,不然,录着音呢,等上了法庭,至少有上百号人会听到他们在聊什么。
“对了,那晚——”
西斯维尔的话被维克多抬手打断:“我们不提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好么?”
“哦,好。”西斯维尔稍感莫名其妙——不聊过去,那,聊未来?
“是这样,有一件事情,如果今天没碰到你的话,我明天也会打电话找你聊聊。”
“什么?”
“甘迪??奥克里克,这个人,你认识么?”
“他是我在弗雷迪之前的经纪人。”
“原来如此。”维克多用闲聊般的语气说:“我听说,他惹上麻烦了。”
“哈?国税局终于要查他了?”西斯维尔倒是一点不吃惊,“我跟你说,那家伙惹上什么麻烦我都信,当初我有一份合约,二十万的编曲费,按行规该给他十五个点的佣金,我给他的是现金而非支票,他说需要现金去支付一些……你懂的,不是很见得光的费用。”
暗沉的灯光之下,维克多眼中微微凝起丝光亮:“见不得光的费用?能说明白点么?”
“给脱衣舞娘和妓女的费用,他不敢让老婆知道。”西斯维尔不屑轻嗤,喝了口杯中的烈酒,继续抱怨:“但是他在报税的时候并没有把这笔钱报进去,于是国税局就按我少报税而罚了我六万,由于没有任何交易记录留下,我也没证据去告他,然后我就把他解雇了。”
维克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种人确实得远离,不然会遇到更大的麻烦。”
“谁说不是呢。”
“不过这一次他惹的麻烦并不在国税局那边,而是联邦调查局。”
视线微怔,西斯维尔顿住端到唇边的杯子,沉下语调:“他干什么了?”
“还记不记得你帮他从保加利亚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
“莫莉?”
“对,你为什么要帮他?”
“那姑娘是他收养的,那次是我正好去保加利亚——”忽然想起维克多的本职工作是干什么的,西斯维尔愕然瞪大了双眼:“上帝!他到底干了什么?”
没有直接回答问题,维克多定定地看着他:“人是你带回来的,如果他实施了任何罪行,你也脱不开干系。”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西斯维尔几乎要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了,极力辩驳:“是有人把女孩送到机场,让我带上飞机上的,我只是做了她十几个小时的临时监护人而已!”
余光瞄到有客人朝这边探头探脑,维克多竖指抵唇,示意他不要激动:“那么,女孩有没有跟你提起过,甘迪??奥克里克支付给她家里钱?”
“……”
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西斯维尔一时想不起和女孩都聊过些什么,那时他脑子里光转着玫瑰园里微风拂过花瓣时,采花女即兴清唱的小调了。再说本来就语言不通,能聊的无非是“你好么?”“我很好,你呢?”“我也很好”这些幼儿绘本里才会出现的句子。
拼命挖掘大脑中的记忆,许久,他猛然抬起头:“我记起来了,送女孩去机场的那个男人,对我说了一句,你们美国人真有钱,随随便便就能掏出五千美元,我当时没意识到这话有什么特别的,是不是说,莫莉是甘迪花五千块买的?”
太好了!维克多等的就是这句话。目前甘迪涉嫌伪造官方文件、贩卖人口、拘禁、强奸未成年少女,但无论哪一条罪过都没有过硬的证据。只要能证明莫莉是他买来的,先以贩卖人口罪羁押,剩下的,再慢慢搜集证据证词也不迟。
感觉吧台后的同事也松了口气,维克多一秒钟时间不耽误,正色道:“莫拉克先生,以上证词你是否保证真实?是否愿意在大陪审团面前作证?是否愿意协助检方起诉甘迪??奥克里克涉嫌贩卖人口?”
“???????????”
西斯维尔当场呆愣,眼睛直直瞪向维克多。余光注意到酒保正在朝自己微笑,他僵硬地移动视线,对上那份计谋得逞的得意。本以为这场谈话是维克多利用职务之便向他透露信息,没想到居然是个圈套!一瞬间,被利用被欺骗被背叛的感觉一股脑涌上,此时此刻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冰柜,从头冻到脚——
“你们是一起的?维克多,你们是不是还录音了!?”
面对质问,维克多垂眼表示默认。
这答案让西斯维尔彻底爆炸,跳下高教凳,歇斯底里的:“操你的!维克多!操你的!如果我刚才说错一个字,哪怕一个字,我也会因此坐牢!你知不知道!”
咒骂声引来无数视线,如网般罩在维克多的身上。呼吸瞬间困难了起来,可他依然硬撑着生理上的不适强调着:“我相信你做人的底线。”
“你闭嘴!我不想再听你说一个字!”突然被两名伪装成顾客的探员向后拖去,西斯维尔愈挣扎愈愤怒:“我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我知道我的权利!李探员!”
视线自四面八方射来,窥探着吧台边发生的一切。维克多紧紧闭起眼,强迫自己不去感知那些令人窒息的目光。事已至此,无论解释什么,西斯维尔恐怕也听不进去了。他当然明白对方愤怒的点在哪:如果是正式传唤到局里协助调查,那一定是带着律师上门的,肯定不会说错话,但同时也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而这种闲聊式的,又对他毫不设防的谈话,在问出真话的同时也极易把西斯维尔牵扯进去。他确实利用了对方,利用了西斯维尔对自己的信任。
没有人愿意被利用,他已经不会再相信他了。
TBC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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