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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番外之三祈老师南风团队养父组十四(第1页)

◎我到底是养了个儿子还是养了个祖宗?◎

(十四)

实在是拗不过西斯维尔的软磨硬泡,维克多答应七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去见对方的母亲菲奥娜。据西斯维尔说,菲奥娜每年夏天都会去位于马赛郊外的别墅度假,由此可见她是多么会享受生活的一个人。见面之前,维克多拜托玛丽莎帮自己找找关于菲奥娜的背景信息——为了更细致地了解对方,避免失礼于人前。

资料显示,菲奥娜出生于马赛,二战期间跟随父母逃难到伦敦,在英国学习、工作、结婚、生子,离婚后迁居到了纽约。令维克多意外的是,菲奥娜居然是物理学教授,任教于康奈尔工程学院。刻板印象中教理工科的女教授,大多是戴着厚厚的眼镜,一副科学到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菲奥娜则不然,如果单看照片,会以为这是哪位女演员的选角照,完全可以想象她年轻时有多么美艳动人——西斯维尔的金发碧眼完全继承自母亲。

尽管西斯维尔一直说“我妈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维克多并不这么认为。六零年代,绝大多数女性的职业是家庭主妇,而菲奥娜不仅读到了博士,还能在嫁入名门后离婚离得毫不拖泥带水,所以必然是个极其有主见的女人。而有主见的女人至少会在某方面很强势,所谓的“好相处”大概只是在家人面前,对外人未必。

事实证明维克多的猜测毫无偏差,初次于那栋位于马赛郊外的百年别墅庭院里见面时,他在菲奥娜礼貌的笑意里看到了一丝明显的挑剔。当然这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压力,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已将意志磨练成钢铁,但凡有一丝胆怯,他都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别墅位于山崖之上,背山面海,空气中飘散着海洋的味道,远眺可以看到碧波起伏的海面。庭院里绿意盎然,篱笆内外鲜花盛开,墙面爬满常春藤,南欧夏日午后的阳光虽然毒辣,却依然可以在树荫之下享受醇香的奶茶。这座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建筑,原本的主人是菲奥娜一位终身未婚的叔叔。叔叔去世后律师辗转找到已经移居美国的菲奥娜,通知她说,这里有处房产需要她来继承。

提及年幼时陪母亲一起来接收遗产的经历,西斯维尔的表情不无惊悚:“我第一次看到这栋房子的时候,以为是间鬼屋,藤蔓把所有的窗户都遮住了,木质楼梯上长满杂草,吊灯还砸穿了一楼的地板,别人继承遗产都欢天喜地,菲奥娜,你为这栋房子花了多少钱来着?”

“前前后后大约一百万法郎。”菲奥娜调皮地耸了下肩,“没关系,离婚的时候我拿走了你父亲一半的版权,收益积累到现在,大概还可以修三栋这样的房子,所以在你们作曲家的圈子里,我被称为吸血鬼。”

维克多闻言抿嘴忍笑。有关菲奥娜的吸血鬼外号,他已经从弗雷德嘴里听过了——职业病,查询某人背景信息时多方打听。

弗雷德的原话是——“你要去见菲奥娜?勇气可嘉,友情提示,她就是个吸血鬼”。没有恶意,单纯是为了说明这个女人在维护自身利益的时候有多强悍。菲奥娜是签过婚前协议的,这在六零年代尚属罕见,主要是因为西斯维尔生父的职业问题——作曲家,婚后创作的任何曲子,版权都有配偶的一半。协议明确规定,未来如果两人离婚,那么菲奥娜将净身出户。但事实并非如此,她不但拿到了自己该拿的部分,甚至还为抚养权不在莫拉克家族手中的西斯维尔保住了爵位继承权。

过程无人知晓,只是单从结果上看,西斯维尔说菲奥娜好相处,维克多完全不信。不过亲生儿子的视角和外人不一样,这对母子的相处模式非常平等,完全不像维克多家里那样,长辈的意志高于一切。菲奥娜亦不像他的生母,把规矩看得很重,言谈举止都得符合“上等人”的身份,而是和他小时的非裔邻居那样,开心了大笑,吐槽某人时夹几个脏字。

谈笑间女管家过来通知他们,有通找西斯维尔的电话。从威尼斯打来的,下个月西斯维尔要在那里举办水上音乐会。事关工作,他不得不离开,留维克多与菲奥娜单独相处。

亲吻过儿子的脸颊,菲奥娜等他进到别墅后,将含笑的目光转向表面上不拘束但一举一动都透着谨慎的维克多:“嘿,我准备晚上给你们煎小牛排吃,可以陪我去后面摘点做沙拉用的豌豆花么?”

“好。”

别说摘豌豆花了,以维克多的体力,收一下午小麦都没问题。他看菲奥娜戴上遮阳帽、拎起棕色的花篮后站在原地冲自己微笑,反应了一下,走上前,曲臂供对方挎住。这是绅士对待淑女的方式,他长到和妈妈差不多高的时候,只要和对方一起出门在外,一定是这种模式。需要训练,不能按自己的步长来走路,得配合女士的步调。

并肩行走在通往山坡的石子路上,菲奥娜夸奖道:“你妈妈把你教得很好呢,我的步子一点也不匆忙。”

“她和你差不多高。”

“如果她还在的话,倒是可以邀请她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维克多视线微怔。看起来菲奥娜和他一样,见面之前就已经摸清楚“对手”的一切了。所以说“好相处”纯粹是西斯维尔的视角,现在,“女德古拉伯爵”开始露出獠牙了。

“我听西斯说,你救过他不止一次命,是一名非常出色的探员。”

虽然菲奥娜的语调没什么变化,但维克多很清楚,从这一秒开始,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要经受对方的考验:“职责所在,换任何一个人都会和我一样。”

“所以你能搞清楚,你们之间到底是爱情?还是一时的激情所致?”

“我用了超过一年的时间来确认这件事情。”

“听上去很不容易。”

“生活一向不易。”说着,维克多顿住脚步,抽回手臂,转身直面菲奥娜的挑剔,“其实这个问题,我认为你去问你儿子比问我更应该,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但西斯,他只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看表情,菲奥娜欣赏他的直率:“是我把他教成这个样子的,挑剔的人,才能做到最好,得到最好,模棱两可的态度出不了成绩,维克多,你很优秀,我相信西斯的选择,不过听你刚才的意思,似乎不太相信我儿子?”

“……”

一阵热风拂过,维克多微微眯起眼。如果不信任西斯维尔的感情,他不可能跟着对方见家长。但菲奥娜说的也有道理。也许是源于少时被霸凌的经历造成的不自信,其他方面不算,至少在感情方面,他确实很难百分百的信任某个人会一生忠于自己。

得不到答案,菲奥娜并不追究,而是示意他让自己挽住手臂,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五分钟,一片紫色的豌豆花海映入视野,不像是野生的,但也不像有人特意打理。豌豆花和其他十几种野花共同分享肥沃的土壤,只是它们数量众多,看起来是这里做主的那一派。

弓身掐取一根顶着紫色花朵的豌豆枝叶,菲奥娜将它别到维克多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歪头一笑:“嗯,我觉得你可能更适合太阳菊,紫色对你来说,有些冷淡了。”

维克多暗暗佩服对方打破尴尬气氛的能力:“我不走,我就在这,你可以把看到的所有花在我身上都试一遍。”

“这件事我在西斯六岁的时候就干过了。”菲奥娜得意而笑,“嘿,维克,你想过收养孩子么?我认为,西斯一定能当个好父亲。”

好父亲?对此维克多深表怀疑。收养孩子这事暂时没考虑过,更无意评测西斯维尔是否可以胜任父亲这一角色,只是单从对方过去的种种表现上看,大概率教不出好性格的孩子。

不过心里想归心里想,他嘴上并不急着反驳:“何以见得?”

菲奥娜蹲下身,边掐取幼嫩的豌豆苗边轻松道:“因为从小我就给了他足够的爱,他会把这份爱传承下去的。”

维克多也蹲下身,学着她的样子掐取豌豆嫩苗:“如果我有你这样一位母亲,可能性格会比现在更好一些。”

“你拍马屁的水平真高。”

“看在小牛排的份上。”

“做人现实点好。”扔进花篮里一把豌豆苗,菲奥娜曲臂撑住膝盖,视线眺向远望,“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一定要离婚么?”

“嗯?”

“我发现前夫和他自己学生鬼混。”

“我替他感到抱——”

“一个年轻的亚裔男孩。”

“……”

“我用保守秘密为条件,换取了我和西斯本就该得到的一切,其中最珍贵的,就是自由。”

听着菲奥娜情绪复杂的倾诉,维克多不再接茬,低头默默掐豌豆苗。怪不得菲奥娜离婚时能拿到那么多东西,在当时的英国,同性恋是要坐牢的,还会被判化学阉割。然而肉体上的折磨可以忍耐,精神上则难以承受。况且莫拉克是当地的名门望族,绝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丑闻出现。

遮阳帽宽大的帽檐挡住了菲奥娜大半张脸,从维克多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对方无奈勾起的嘴角:“但我从没因此而恨过前夫,爱上他,是我的选择,离开他,也是我的选择,他只是被动的接受一切,被家族赋予的期望推着往本不属于自己的道路上走而已。”

稍作权衡,维克多安慰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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