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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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山神代言5（第1页）

日子便在这看似重复、实则暗流涌动的节奏中滑过。云落山神庙前的炊烟，成了山脚下村落里每日都能望见的景象，如同一个沉默的坐标，指引着在绝望中徘徊的人们。

起初，上山的人依旧稀稀落落，多是抱着最后一试的心态，奉上家中仅存的一点可怜物事，换取一碗能吊命的糊糊，或是学着辨认、处理那些以往被他们忽略或不知如何下咽的野草根茎。林乔来者不拒，给予食物，传授方法，态度始终如一的老成持重，既不因来人的贫贱而轻视，也不因奉上稍多一点的“贡品”而另眼相看。她仿佛只是山神意志的一个执行者，冷静地、有条不紊地分着来自这片山林的、最基础的馈赠。

然而，变化在悄然生。

先是有人大着胆子，按照林乔演示的方法，在自家附近找到了苦麻根，依样处理后煮食，果然比生吃或胡乱烹煮要容易下咽得多，腹胀腹泻的情况也少了。接着，又有人现，用林乔指点的那种柔韧藤蔓编织的背篓，比他们原先用的破筐要结实耐用。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技巧”，在生存的重压下，却显得无比珍贵。云落山山神“灵验”的名声，不再仅仅局限于“施舍吃食”或“偶然救人”，更增添了“授人以渔”的实在色彩。

上山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带来的“贡品”也不再仅限于野果野菜，偶尔会有一小袋黍米，几枚禽蛋，甚至有一户猎户，在设下的陷阱中侥幸捕到一只瘦弱的山鸡，竟也咬牙将其大半送到了山神庙前。他们不再仅仅是来乞求，更像是来进行一场交换，用自己所能拿出的，换取山神使者所代表的、活下去的知识与希望。

林乔面对这些变化，依旧沉稳。她将收到的黍米仔细收好，禽蛋则与采集来的野菜一同煮成更稠厚的羹汤，分给那些身体尤其虚弱的老幼。那只山鸡，她请那猎户当场宰杀，将肉与内脏一同放入大锅中，加入她辨识出的几种有去腥增香作用的野草根茎，熬煮了满满一大锅油花稀疏、却香气扑骨的肉汤。

那日，所有在山神庙前的村民，都分到了一小碗滚烫的肉汤。许多人捧着碗，手都在抖，他们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尝到肉味是什么时候了。汤水滚过喉咙，暖意流向四肢百骸，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那哭声里，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掺杂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一丝重新燃起的心气。

林乔看着这一幕，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大家分汤，确保每个人，哪怕是最后来的，也能分到一勺。

随着人流增多，庙前那片空地也悄然生着变化。有村民自带来工具，帮着将林乔砍伐的木材搭成了一个能遮风避雨的简易草棚，让前来的人有个歇脚之处。那口破瓦缸也被替换了下来，换成了村民从家中凑出的、一口虽旧却完整的陶釜。林乔指导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如何更有效地处理大批量的苦麻根，如何利用日光和风力来干燥储存野菜。

一种基于生存需求的、初步的协作，在这破败的山神庙前自地形成。云落山，这个曾经被遗忘的名字，重新开始与“生机”和“秩序”联系在一起。

这一日，天色将暮，大部分村民已陆续下山。林乔正清理着灶膛里的余烬，忽听得山下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惊惶的呼喊。

“山神娘娘！山神娘娘！救救孩子！救救孩子啊！”

只见一个头散乱、满面泪痕的妇人，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踉踉跄跄地冲上坡来。那男童面色青紫，呼吸急促，小小的身体不住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是……是瘴疠！河边那片林子的瘴疠！”妇人声音嘶哑，几乎瘫软在地，“下午还好好的，从那边跑了一圈回来就……就这样了！”

周围尚未离开的几个村民见状，脸上顿时露出惊恐之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瘴疠之毒，在这片地界几乎无解，染上便是九死一生！

林乔眉头微蹙，快步上前。她蹲下身，检查男童的状况。瞳孔收缩，脉搏紊乱，肌肉痉挛，确实是中毒迹象。

“oo，扫描分析目标体内毒素成分，比对数据库，寻找此界可能存在的中和或缓解剂。”

“扫描中……毒素成分复杂，包含多种生物碱及神经毒素。正在比对……现三种本地植物提取物存在中和可能，匹配度分别为：七叶莲（），鬼针草（），断肠草（）。警告：断肠草本身具强毒性，需精确控制剂量。”

林乔目光一凝。七叶莲与鬼针草她前几日刚在系统标注的区域见过，断肠草更是有名毒草，其生长地点她也知晓。

“取七叶莲、鬼针草，以三比一比例，捣烂取汁，急服。”她迅对那几乎崩溃的妇人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去！”

妇人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旁边一个机灵些的汉子却听懂了，连忙喊道：“我知道哪里有！跟我来！”说着，拉起另一个年轻人，飞快地向山林一侧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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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男童的抽搐加剧，气息越微弱。那妇人抱着孩子，哭声压抑而绝望。周围的村民屏息凝神，目光全都聚焦在林乔和那孩子身上。

林乔面色沉静，手指始终搭在男童腕间，监测着他的脉搏变化。她心中亦在快计算着那两种草药的效力与风险。

终于，那两个汉子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手中攥着几株刚采下的、还带着泥土的草药。林乔接过，毫不犹豫地放入一个石臼中，用石杵快捣烂，滤出小半碗墨绿色的汁液。

她托起男童的头，小心翼翼地将药汁一点点灌入其口中。药汁苦涩，男童本能地抗拒，大部分都流了出来。林乔不为所动，依旧耐心地、一点点地喂着。

喂完药，她将男童平放在铺了干草的草棚下，自己则守在旁边，如同之前守护那老妇一般，静默不语。

夜色渐浓，有人点燃了松明火把，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众人紧张的脸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童的抽搐似乎渐渐平缓了一些，青紫的脸色也略微回转，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那般急促骇人。

到了后半夜，那男童竟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缓缓睁开了眼睛！

“活了！活了！”人群中爆出压抑的惊呼。

那妇人扑到孩子身上，喜极而泣，语无伦次地向着神像和林乔的方向叩拜。

林乔探了探男童的额头和脉搏，确认他已脱离生命危险，这才缓缓站起身。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沉静。

“瘴疠之地，勿近。”她只对那妇人说了这五个字，便转身走向山泉边，清洗手上沾染的药渍。

经此一事，云落山山神能“驱邪治病”的名声，彻底坐实，甚至增添了能解“瘴疠之毒”的神异色彩。前来祈求庇护、学习技艺的人愈络绎不绝。山神庙前，几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充满生机的聚落雏形。

林乔站在修缮过的庙檐下，望着下方忙碌而充满希望的景象，目光悠远。

“oo，山神状态？”

“信仰之力持续稳定汇聚，神格崩坏已完全停止，并有微弱修复迹象。评估：第一阶段目标已达成。宿主，是否准备进行下一步规划？”

林乔微微眯起眼，看向更远处的、依旧被妖魔阴影笼罩的梁朝大地。

她知道，守护这一山一隅，还远远不够。要让这微弱的火种真正形成燎原之势，驱散这漫漫长夜，需要更坚实的力量基础。

而这份力量，必须根植于这片土地，源于这些渴望生存的黎民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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