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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姑父听他这么一喊连忙问他,难道你认识此物?
老蔡心有余悸的道,以前听老辈人说过,古时候大灾大害之年,常有鼠王滋生.
这种鼠王都是一胎所生,少则三五只,多则八九只,生出来就尾巴打结,不能自由活动,全靠其它老鼠衔来食物喂养.
鼠王一旦长成,必有灾祸生,百姓都把其当做妖物,一旦现都避之不及。
不过现在风调雨顺,国家太平,也非大灾大祸之年,怎会滋生这玩意?
一旁的李蚊子听老蔡这么说,当即反驳道“你那些都是封建迷信的说法,我读大学的时候,从书上看到过记载,这种现象,几百年前的欧洲也有。
这些老鼠尾巴打结,多半是因为刚出生的时候,鼠穴中污秽肮脏,老鼠尾巴纠结到一起,沾染上粪便血渍,还有其它分泌物,时间久了就粘到一起分不开了,和妖物没有半点关系。”
李蚊子这么一说,表姑父也想起来,以前看过一张报纸,上面有一个栏目,叫什么今古奇闻来着,说的是欧洲的时候,有好几次生瘟疫,都现过鼠王。
表姑父当即就问李蚊子,难道这都是巧合?
李蚊子听了撇撇嘴,脸带不屑的道“这些博人眼球的小报你也相信?
再说了,老鼠本来就是鼠疫病毒的携带者,老鼠多了,鼠疫流行的几率不就高了吗?
以前欧洲几次瘟疫,大部分不都是鼠疫造成的嘛!这不也是有科学依据的嘛!”
一番话说得表姑父暗暗点头,不愧是大学生,说话有理有据,这么一解释,表姑父悬着的心也放下不少。试探着道“这么说这玩意也是一种自然现象,没啥可怪的?”
李蚊子难得大声说话,这次倒是答得斩钉截铁,“那是当然!这玩意就是一堆畸形的老鼠。”
表姑父见他说得如此肯定,心里也踏实不少,这时再看仓顶,铺了一层的死老鼠,粮食也被污染,损失定然不小。这下县里的先进评选,怕是没了影了。
再看三人,也是一身污血,狼狈不堪。
想到这一切都是拜这鼠王所赐,心中难免邪火迸。
再者这么多死老鼠,也是个问题,老鼠浑身都是病毒,若不及时处理,引起传染病那就事情大了。
表姑父想了想,处理老鼠尸体,还得用火才行,只是这粮站中向来严禁烟火,不能在这里焚烧。
刚好仓库外边几十米,有一个晒场,平时粮站翻晒受潮的谷子玉米,都在那里进行。
那地方又宽又阔,地面是三合土铺就,四周没啥建筑物,不容易引起火灾。
干脆就到那里把这些老鼠尸体烧个干净。
至于这鼠王,更加要让它尝尝烈火焚身的滋味,不将它活活烧死,出不了心中这口气。
三人说干就干,找来一个旧铁桶,里面堆上干柴,泼上煤油点了,火苗顿时蹿起两三米高。
表姑父领着老蔡并李蚊子,三人一人一把铁铲,合力将那鼠王铲起,一起使劲,将鼠王扔进火堆里。
铁桶中火苗一腾,鼠王顿时被烧得皮开肉绽,吱吱惨叫,在火苗中翻滚不已,不多时传出一阵烧焦了的皮肉味,闻之令人作呕。
表姑父三人闻着这味道,心中反而觉得痛快无比,鼠王在火中挣扎不得,最后居然出一声惨嘶,声音奇怪无比,有如婴孩,让人毛骨悚然。
三人正在兴头上,对这声音浑没在意,眼见鼠王被活活烧成焦灰,这下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三人又回头将粮仓中的死鼠,一一铲过来,都扔进火盆里。
这一通忙乎,足足用了一个下午,才将死老鼠焚烧殆尽,烧得黑烟乱窜,焦臭味四处弥漫,连三里外的镇上都闻得到。
三人又将粮仓清理干净,将染了血污的稻谷一并处理了,这才回到宿舍,烧水洗澡,换了衣服,已是天黑时分。
这下回县城是回不去了,再加上生了这么一档子事,表姑父还得留下来统计一下损失,及时上报粮管所,粮站宿舍还有一间空房,里面有床,铺上被褥就可以睡觉,干脆就准备在这里留宿一晚得了。
老蔡又将中午的剩菜拿出来,三人不敢再喝酒,就着剩菜吃了点米饭。
下午折腾半天,身上都困乏得不像样,便各自回房间睡了。
表姑父合身躺在床上,连衣服都懒得脱,身体明明乏得不行,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觉得今天的事情匪夷所思,不知是福是祸。
尤其现在想起鼠王临死那声惨叫,心中更加觉得不安。
虽说自己端的是国家的碗,吃的是公家饭,应该带头相信科学,对这些五迷三道的事情,不宜太迷信。
只是今天打死上千只鼠崽子,又故意火烧活鼠王,确实也有点杀孽过重,早知道一铲子把鼠王敲死便是,没必要让它受那烈火焚身之苦。
就这样一边想,一边在床上翻滚,却怎么也睡不着。看看手表,这时已经半夜时分。
隔壁李蚊子的呼噜声,跟打雷似的传来,想不到这小子说话跟蚊子似的,打呼噜声音可真不小,这下更没法睡了,干脆起身,上个厕所喝点水再睡。
那时粮站宿舍里可没有单独的厕所,都是共用的公厕,要上厕所只能起身出去,到公厕解决。
虽说十月的天已经过了中秋,但晚上也并不怎么寒冷,表姑父翻身起来,随手拿起衣服披在肩上,悄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出门之后表姑父就觉得有点不对,外面一片寂静,连狗叫声都没有,天上一轮圆月,孤零零的悬着,四周一片冷清,看不到一丝灯火。
厕所就在晒谷场旁边,离宿舍也不过几十米远,表姑父升职之前也在这里住过几年宿舍,对这些都清楚得很。只是今晚这情况,多少有些渗人。
表姑父掏出一支烟,拿打火机点着,吸了一口,给自己壮胆,这打火机还是个日本货,去年到省城出差买的,表姑父很喜欢,一直随身带着。
表姑父吸了两口,感觉踏实不少,这才晃晃悠悠的往晒谷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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