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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嫁!要嫁你自己嫁!”
他朝着岑大为哭吼,眼睛红肿得像桃核。
岑婆子一见他闹起来也气得瞪大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不要脸的东西!你多大岁数了,还不想嫁,就想扒着你老子啃到死啊!哪有哥儿不嫁人的,好好给你看的亲事,你非给闹黄了!你个不争气的小畜生!”
岑叶子冲着她崩溃喊出声,话里全是哭腔,“你那是嫁哥儿吗?!你那是卖!你收了人家的银子,把我卖出去了!”
岑婆子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就连站在一边的岑大为也面露尴尬。这事儿是他老母亲定的,要不是花轿抬到家门,他都不知道呢!
可他娘也说了,那员外可给了二十两!
那可是二十两!
田岚也不想自家哥儿不明不白地嫁出去,而且……而且那员外都快五十岁了,比叶子他阿父年纪还大!他哪儿舍得!
可田岚软弱,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知道抱着岑叶子哭,还想去抢叶子手里的刀,就怕这孩子一个想不开真割下去了。
岑叶子又气又恨,气小爹软弱可欺,遇事只知道哭,连一句话也不敢说;更恨岑家这对虔婆恶父,全没有当奶奶当阿父的模样,竟把他当货物就给卖了出去。
他哭得直抽噎,却还是红着眼瞪向那白胖胖的管家,恨声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哪家的,反正这婚事我不乐意!谁答应的,你们抬谁去!非要强迫我,大不了死了一了百了,叫你们的银子全打水漂!不……不对……”
他急红眼睛,又猛地横过柴刀,将刀锋对准那些外人,继续说:“我要是进了你们的门,小心你们老爷被我砍死!我要死也非得拉个垫背的!”
那管家气得吹胡子,指着手都开始发抖了,气嚷道:“岑婆子!这就是你说的懂事听话的哥儿!这就是个疯哥儿!我们员外不要了,不要了,把银子还来!”
到手的银子哪肯松出手,那婆子还想说话。
但站在外头看了一会儿的林潮生早就看不过去,他叉着腰站了出去,“喂!你捂这些银子想带进棺材里啊!啥都想卖了换钱,你咋不把自己卖了!”
岑婆子气红脸,也对着林潮生撒疯,“滚滚滚!老娘家的事儿要你说道!你还不是个被卖出门的贱哥儿!赔钱货!我要是你都没脸出来见人!”
陆云川还在,他当然不能让林潮生在他眼前被骂。
但岑婆子一个上了岁数的女人,他又不可能对她做什么,于是就把目光放在了岑大为身上,上前一脚把人踹翻,冷声道:“你娘老糊涂了,不会做事也不会说话,你这个当儿子的不知道管?”
林潮生或许不懂这儿的习俗,但陆云川却多少知道。
黄昏办喜事,但这时才上午呢,大白天的花轿就抬到人家家门来了,还是一顶乌青的小轿子,只在轿头挂了两个喜红灯笼。
这不是娶妻,是纳妾。
陆云川虽不爱管闲事,但这闲事太缺德,连他都不忍心。
闹剧收场
林潮生狐假虎威站在陆云川身后,冲着那管家喊道:“要不到钱就拿鸡鸭、拿牛、拿圈里的猪抵债呗!”
溪头村不是穷乡,有好些人家家里都养了耕田的黄牛,花猪、鸡鸭更是不少。那管家听见了,虽也更想要白花花的银子,可也知道这撒泼的婆子怕是轻易不肯松手,立刻就朝后招了招手。
门口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都放下手里的花鼓、大锣,一个个撩着袖子就往里冲,撵得鸡飞鸭叫,圈里的花猪更是转着圈儿的啰啰直唤。
岑婆子这下是真急了,忙上前阻拦,但那些人哪里会给她面子,当即挥手将人推了个仰翻在地。
“哎哟!闹贼了诶,这些天杀的进村劫道诶!”
她摔了个四脚朝天,也不爬起来,而是就势坐在地上,一边拍地一边哭,是嚎得哭天喊地,瞧着院里鸡鸭猪牛全遭了殃,这些是真掉泪了。
但这些东西加起来也不抵二十两银子啊,那管家转念一想,又喊了人直接进门搜屋子,带锁的柜子全撬开的,值钱的东西全搬走,那是一个子儿都不留。
看院儿乱糟糟,屋里也乱糟糟,被陆云川一脚踹瘸的岑大为一拐一拐走近岑婆子,把人拉起来,苦着脸喊:“娘!给他们吧!银子还他们吧!”
岑婆子大哭着跺脚,边哭边嚎:“不还!不还!给了我就是我的!让他们自把这赔钱货拉走!哎哟,我的鸡诶,可不能吓!吓坏了不生蛋诶!哎哟……哎哟不得了不得了,全是强盗!强盗!儿啊,快去喊里长,喊里长来做主啊!”
岑大为只觉难办。
他也好面子,不想把卖哥儿的事传得全村都知道。况且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事是他们理亏,里长向来是个帮理不帮亲的人,喊了来也不会替他们说话的!
他迟疑着没动,倒是那管家或许对方里长的性格品行有所耳闻,当即就拍了身边一个汉子的肩膀,喊道:“你去!你去喊!既然他们不怕丢脸,那就把方里长喊来评评理!”
那汉子躬了躬腰,转身就出了院子,一路打听找到了里长家,没一会儿就把人喊了来。
这一路可是被不少人瞧见,不少爱看闲事的大娘婶子紧跟慢跟追了上来,全是来看热闹的。
方里长脸色黑沉沉,进门就是冷声质问:“岑大为!听说你把叶子卖了?!”
他们村儿前不久才出了一个卖哥儿的丑事儿。
那时他凑巧去了县里办事,回村才知道林家的把生哥儿卖给陆猎户当了夫郎,他气急了,当天就去林家把林田山骂了个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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