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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立刻接,而是悄悄回头看了看娘亲,直到娘亲冲他点了点头,小娃才伸出一只短胖的小爪子挑了一块。
“谢谢林小叔。”
二蛋刚哭过,说话还带着哭腔,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盛着盈盈的泪水。
“真乖。”林潮生轻声夸了一句,把手心剩下的几块糖全塞进小娃娃的衣兜里,末了还摸了一把二蛋的脑袋。
兜兜里塞得满满当当,二蛋这下是破涕成笑了,朝林潮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又大声说了一遍:“谢谢林小叔!”
那头的曹大娘也和林钱氏撕完架,精神抖擞如战胜的公鸡般走了回去,再看林钱氏,那是头发也扯散了,包头的蓝布巾也没了,脸上更是印着两个红通浮肿的巴掌印。
“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林钱氏嚎得可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下掉,活像是她受了天大委屈。
林潮生不为所动,只说:“二婶,可别嚎了,这上衙门打官司也不是靠谁声音大啊。您还是说说吧,这野鸡到底哪儿来的?”
林钱氏还没说话呢,倒是二蛋从娘亲怀里挤了出来,壮着胆子喊道:“就是捡的!我没撒谎!”
二蛋瞧着小,但聪明着,知道谁给了他糖吃,他就该帮谁。
小娃想了想,又继续道:“他家炖鸡,可香可香了,二蛋嘴馋才悄悄去看的。然后就看见两只狗狗也在外头转圈圈,林阿奶还一直在里头骂,骂、骂……反正就是在骂,二蛋忘记骂的什么了,可脏可脏,小孩儿不能说的!”
“然后林阿宝还拿石头砸狗,他爷爷还教他,帮他捡石头!说要对着眼睛砸!”
这话说得清清楚楚,在场的谁还不明白?
先是偷人家的鸡,又打人家的狗,要说后来被咬也是活该。
林潮生这些日子已经和大黑二黑结成了深厚的情意,一听两只狗子被欺负了,立刻蹲下身把两只都揉了一遍。
虽没有亲眼见到,但林潮生已经大概能还原当时的情况了。
林田山偷了陷阱套子里的野鸡,狗鼻子多灵,大概是被大黑二黑闻出来了,两只狗就到林家门前转悠。林家人看见了,想着狗又不会说话,就冲它撒气乱骂的挑衅,林田山更是教孙子捡石头砸狗。
这俩狗本就是猎犬,平常不计较是它脾气好,可现在是找到偷儿门前,还被偷儿拿石头砸,这哪儿忍得了!
要林潮生说,这狗子已经算懂事了,同样砸了它们的林阿宝没咬,只咬了大人。
今儿这事,要是真把林阿宝咬了,只怕才不好善了。
毕竟有句百用百灵的老话——“他还是个孩子。”
不过幸好,只咬了林田山,在场的村民,都觉得是他活该。
“瞧瞧,林家的真是胡搅蛮缠,她还先委屈上了!”
“阿宝这孩子算是养废了,一家子大人教着他撒谎!”
“我说是活该!谁叫林二拿了人家的鸡!”
……
这事儿算是理清楚了,林钱氏也知道辩无可辩,立刻就换了嘴脸。
“那咋啦?那野鸡就是我当家的捡的,咋啦?丢在山里,还不准人捡了?那山是写了他陆云川的名字?里头的野鸡野兔都是他的?”
“他还欠我当家的一条命呢!我拿他只野鸡咋啦!我喊他给我猎野猪都使的!”
“他还娶了我家生哥儿,就该孝敬我们!还有你个死哥儿,你以为你嫁了人老娘就管不着你了!胳膊肘外拐的小野种!”
林潮生也是被她这不要脸的精神给气笑了。
陆云川也说:“你救我一次,当日我就包了二十两银子送到你家,后来又不知道给了多少猎物和散碎银子,你还想怎样?要我把这条命也赔给你吗?”
林钱氏凶神恶煞瞪着一双眼,“就该赔!救了你,那你这条命就是我家的,就该给我们当牛做马!”
“二婶说话好没道理啊!”林潮生听笑了,然后把人高马大的陆云川扯到他身后,他瘦瘦小小一个挡在前头。
“救了人就得把半辈子赔进去?养儿子都没这么划算呢!各位叔伯婶娘都看见了,潮生年纪小没什么见识,你们给看看,这话说得对不对啊?”
“哎哟,白哥儿也来了!白哥儿救的人多,得问问他家圈了多少牛马!”
这时候,白敛也挤进了人去,他肩上挎着一个木头药箱,听了林潮生的话还有些懵。
白敛:“啊?”
看白敛发愣,林潮生赶忙解释道:“我叔婶教我大道理呢,说救了人,那就要当牛做马去还。”
白敛听得皱起眉,小声说道:“我是大夫,做的是救病治人的活儿,又不是挟恩图报的人。”
林潮生一脸恍然大悟,眼睛睁得大大的,高声道:“哦哦哦!原来这个叫挟恩图报啊!”
他一声高喝,底下的村民又闹了起来。
“啥是挟恩图报啊?”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是说拿恩情要挟别人报答!”
“诶!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要我说,林家父子最冷心的人,他俩救陆小子图啥?不就图他有一手本事能赚钱么!”
“可不是!要是我们这样的倒山上,他看都不带看一眼!说来说去,还是心里有算计!”
“我看陆小子没啥毛病,过了春就又上山打猎了,前不久还打了野猪!要真到了救命那么严重,别说缺胳膊短腿儿了,他能怎么快养好?说不定当时根本就不严重,就算没有林家父子也不会出事!”
林钱氏可听不懂“挟恩图报”这样文绉绉的词,她只知道撒泼,当即又摆出老招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蹬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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