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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坠落不断加深的是大脑传来的无比痛感,携带着无尽的晕眩,在还未着陆就让人失去了意识,裹挟着迅风向下坠去。
待一声巨响,又是一阵急促的清脆破脆音。四人狠狠摔落在最初的降落点,那片有着无数镜子围绕的地点,种种砸在那片最底下的镜面,硬生生砸出黑洞洞的裂痕。
剧痛蔓延到四肢五骸,异化成玻璃的手脚在这强烈的冲击下四分五裂,碎成一块块玻璃碎片滚落在一边,只剩下尚且完好的躯干被一股突然的白光包裹,勉强护住了安全,却又伤及了内脏。
周围,那竖起的镜面直直对齐中央,里面面无表情、五官扭曲的复制体在沉寂后弯起了嘴,高高勾起到夸张滑稽的弧度,就这样凝视着中间分散的四人,逐渐的靠近。
有电流音滋啦作响,刺入昏迷的四人耳膜,似是嘲讽般轻笑一声。
……
祈珩在眼皮的怪异感下醒来。
少年完全固化的下半身已然面目全非,不知从哪出现的白光直直打在他身上,就像舞台剧上显眼的灯光,将那残缺处反射出刺眼又凌乱的光。
他本身没有痛觉,此刻也只有无止尽的寒意深入骨髓,几乎要将内脏也给凝固。祈珩无力地张了张口,用断裂的小臂挡住眼皮的光线,狼狈地撑起身子半坐起来。
尖锐的残缺处,抵在镜面发力时留下一道道划痕。他注视着自己如今的手,沉默着不发一言,喉中声带的僵硬也让他无法正常发声。
少年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胸口,在发现护身符依然待在那里时,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队友们还没醒。
在这如同舞台的巨大镜面上,周边虎视眈眈的复制体无时无刻不在前进缩短距离,独独的一束白光打在祈珩身上,像是刻意的展示,仿佛幕后人恶劣的玩弄。
少年拖着身子挪过去,用尚且光滑的手肘戳弄叶云禾失温的脸颊,推着对方的躯干试图唤醒。
“……”
痛苦的气音从叶云禾的口中泄出。她挣扎着,睁开了眼皮,那只被她护在怀里因此完好的左手也从胸膛滑落。祈珩下意识想接,接了个空。
半边白光随着少年的身影移动到了她的身上,她怔愣着挡住这刺眼的光,空茫的眼很快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这光……”她撑起身子,被祈珩小心抵着背扶坐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终于有时间梳理当下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为什么会这样……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我先给你使用异能。”很快,在发觉自己身体的状况后,她蹙起眉看向了少年。
被专门材料保护的药剂没有破碎,还完好流淌在药瓶内,被叶云禾取出来径直服下,原本贫瘠的能量顿时回复,从她那只完好的手中汇聚成银蓝色的能量光,分别淌向了两人残缺时部位。
时间被极速倒流,异能瞬间干涸,变作残肢下重新拼接而成的完整玻璃,在短暂的沉寂后渐渐转化成肉色。
浓稠的血从叶云禾鼻腔涌出,被她随意抹去,又是一瓶药剂入肚,她如出一辙将能量涌向另外两人,修补他们的残缺。
祈珩攥紧僵冷的手,撕下一片布料用来擦拭她鼻下好似止不住的血。
叶云禾呛咳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叫醒那两个还在昏迷的人,掺着血腥又灌下一瓶修复剂。
林穆玉和司与安先后醒过来了。
刚睁开眼,就是一股淌入鼻腔的浓烈血腥味,和着队友含糊的呛咳声。毫无损伤的身体无一不告诉着他们事情的经过,让他们在几息的沉默后,把叶云禾护在最中间便开始观察起四周。
那些镜子离他们更近了。
复制体的神色越发狰狞,咧起夸张笑容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就像副本黑雾上那张巨大的笑脸。
这个副本的怪异在此刻升至最顶点。从最初降落的莫名到它升级极快的扩散力,再到进入后与其他副本格格不入的环节主线,全都彰显着它的古怪。
“它从一开始就没给我们打败的女人的选项,就算是最高阶级的异能者来了,也无法干扰它已经定下的程序。它不同于任何副本,没有必有的BOSS战和足够严谨的环节。”
为了节省体力,四个人紧紧靠在一起,林穆玉低声分析着。
“最开始的电子音说:这是由未知演变而成的特殊副本。”他说,“那么有没有可能,这并不是一样彩蛋,而是一个bug?”
“也许。”司与安紧紧攥着队友的手腕,“那个电子音,细细想来很怪异,它的出现虽然和其他副本中的电子音差不多,但是语气和用词却很奇怪。”
作为副本中最开始的线索,和最终结算的关键,电子音一向都是无感情的主持者,它无法对副本进行干涉,也无法对玩家进行攻击,只从头到尾当一个开启和结束的传送人,默默无闻着直到副本陨灭,连带着它也一起消失。
它或许对玩家有天然的恶意,但它没有对此发声的权利。
然而这次不同。
这个特殊副本的电子音有着极其强烈,且对玩家毫不掩饰的恶意,充斥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对当下这幅局面的喜闻乐见。
副本不会出现无意义的布局。
女人骤然又诡异的异化,这道依然打在祈珩身上的灯光,以及四人在这途中发觉的各式各样的古怪,都在证明着同一个事实——
这个副本中,有另一个存在。
它干涉着主线的内容,操控着女人的情绪,在隐蔽的角落肆无忌惮彰显着自己的权利,把那枚不该出现的戒指又一次戴在了女人的指上,一次又一次挑拨着玩家的神经。
居高临下地告诉他们,这是一个从一开始就无法打破的循环,是无解的谜题,也是它可以随意驱使的权利。
而他们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一切。
就像舞台剧上不知自己结局的角色,还在欢呼着最后的庆典。
可他们不会为此感到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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