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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战场归于短暂的静谧。
莫靖宇这个新连长与四位排长,齐聚坑道内一处稍阔的地段,就地围坐,召开战地见面会。
周遭硝烟未散,坑道阴冷逼仄,可几人端坐的身姿,却在这昏暗的战地空间里,透着军人独有的沉稳与肃穆。
莫靖宇沉吟少许,缓缓开口“咱们先各自做个自我介绍,互通下姓名籍贯。我叫莫靖宇,云南蒙自府人。”
话音落下,他侧望向身侧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壮实汉子。
汉子与他目光相接,胸膛一挺,声如洪钟般朗声自报“一排长,沐天恩,云南丽江府人。”
有了开头的铺垫,
余下几位排长也依次接续。
二排长钱靖身形微直,眯着眼睛,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爽朗随和
“二排长钱靖,底下弟兄们爱打趣,都叫我钱多多,土生土长的昆明人。”
话音刚落,他便抬头看向对面那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军官,扬声唤道“秀才,该你了。”
那戴眼镜的年轻军官,闻言推了下眼镜,轻笑一声,语气谦和又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清朗
“鄙人肖云,云南讲武堂炮兵科出身,顺宁府缅宁人。军中弟兄抬爱,都唤我秀才。”
他话音刚落,一旁叼着旱烟杆、吞云吐雾的四排长,磕了磕烟锅头上的烟灰,缓缓开口,用低沉短促的声音“大理,段建国。”
只报了姓名籍贯便再无多余言语,整个人透着一股寡言少语、沉稳内敛的气场。
莫靖宇目光扫过这位惜字如金的中年排长,心中已然有数,随即收敛神色,正色看向众人开口
“好了,如今咱们也算正式相识。我也不绕弯子,跟诸位交个底——眼下上级下达的死命令,便是死守脚下这段防线。”
“防线存亡,干系重大,你们都是一线带兵的人,各有经验见识,都说说看法,咱们该如何布防,如何守住这一阵地。”
莫靖宇话音刚落,二排长钱多多便抢先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糙劲“这有什么好绕弯子的……说到底,不就是深挖战壕、筑牢工事嘛!”
一旁的一排长沐天恩素来粗犷,当即朗声补充“不光是工事,粮草、弹药也得尽数备足。别再像这几日一般,让弟兄们饿着肚子扛仗,人一饿,心气儿先散了,仗也没法打。”
钱多多闻言连连点头,附和得格外起劲“没错没错,还是沐老大说到点子上了!这几天我夜里一合眼,梦里全是热乎的过桥米线,馋得醒过来只能咽口水。”
三排长秀才则在一旁,重重叹了口气,半晌没吐出一个字,满脸都是说不尽的憋屈与无奈。
钱多多眯着眼,牢骚更盛,闷声抱怨道“老话都讲‘皇帝不差饿兵’,可咱们一踏上前线,就没正经吃饱过一顿饭,连力气都没,怎么跟鬼子拼命?”
莫靖宇闻言,神色依旧平静,语气平淡地开口“营部那边传了话,说明早会送补给过来。”
钱多多一听这话,当即急得面上神色紧绷,平日里说话时总爱眯眼的小习惯。
此刻,
被焦躁的情绪放大到了极致,一双眼睛生生眯成了一道细缝,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无奈
“莫连长,您刚接掌连队,不清楚这边的实情。营里拨下来的那点补给,向来都是杯水车薪,压根撑不住全连的消耗。”
“早先老连长在的时候,还能想方设法找周遭的老乡匀买些粮食物资,勉强填补缺口。”
“可如今战事一开,炮声一响,周边的百姓早就拖家带口逃光了,咱们连个能寻摸的人家都没有,又能去哪里去找粮食啊?”
“就是。”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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