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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们是不是也该履行承诺了?”没有游澈在场,祈颜气势强了不少。
卫嘉将手上的平板递给祈颜,让他看最新消息,“祁少爷不必担忧,游先生已履行承认注资,可保祁总的项目继续稳步推进。”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脑中闪过一个可笑的想法,不及思索便脱口而出,“如果现在离婚也不算违约……吧?”
开端
此言一出,两人同时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卫嘉没有显露过多的别样神情,语气淡定地回复:“确实不算违约,”他先是肯定了祈颜的想法,接着又笑容可掬地提醒祈颜,“如果游先生此时撤资也不算违约,您觉得呢?”
如今游澈掌握着祈家的生杀大权,这是无可反驳的事实。离婚确实不是明智之举,不仅现在不能离,恐怕今后也离不了。祁正阳一直有意规避与游澈的接触,就是担心造成这种骑虎难下的局面,一旦攀上了对方的船,从此便身不由己。
祈颜哼哼两声,笑得勉强,“开个玩笑,别当真。”
一闪而过的希冀瞬间被掐灭,难怪不需要白纸黑字的条款约束,哪怕可以合法合理离开,祈颜也没有离开的实力。
为了掩饰尴尬,祈颜顺嘴问了句,“游先生去哪了?”本意只想转移话题,并未多想。卫嘉眼底却闪过一丝犹疑,不像之前那般有问必答,只说,“游先生回来后您可以亲自问他。”
祈颜后知后觉话里的不妥,想来他应是觉得祈颜在追查游澈的行踪。自知两人只是形婚关系,便识趣闭嘴,不再询问关于游澈的任何事。
祈颜不知道,仅半天时间,他和游澈结婚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传得铺天盖地。
陶智可听到消息气急败坏,揪着对方的衣领质问,“你说祈颜跟谁结婚了?”
那人扯开他的手,理了理被弄皱的领口,缓缓吐出两个字,“游澈。”
“竟让他勾搭上了游澈,我倒要看看他能在游澈身边待多久。届时被游澈赶出来,就不信他不来求我。”对方是游澈,陶智可只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鸭子飞走。
回到婚房,大红的装饰看得祈颜视觉疲劳,不知何时,竟在软塌上沉沉睡了过去。
一周前的事宛如电影片段,在梦中重映。
拥挤的乡村大巴车上,挤满形形色色的人,狭小的空间被喧嚣的话音填满,祈颜蜷缩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上佯眠假寐,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和往常光鲜亮丽的模样相反,此刻的他蓬头垢面,浑身沾满泥渍污垢,右手小臂的衣袖还破了一条大口子,宛如街头乞儿。
两天一夜的车程,下车后脚步都是飘的,仿佛下一秒就会体力不支晕倒。
司机叫住他,“哎,小伙子,车费没付呢。”
踩到外面的水泥地,祈颜立即疯了似的往前跑。司机见状不妙也紧随其后追上去,伸出的手即将攀上祈颜肩头时,突然有人将他截住,“我来付。”
师傅收了钱才讪讪离开。
祈颜找了处绿化带,俯身呕吐,吐了一滩胃酸。
骆彬在他后背轻拍,递上纸巾的同时从他发间捏出几根草屑,不留情地嘲笑,“小少爷山村历险记?几日不见,娇贵少爷怒变落魄乞儿。”看好友这样子既可怜又好笑,“遭老罪了吧,要是早听我的哪会这样。”
祈颜直起腰身,拍开他的手,苍白的脸上疲态尽显,“先闭嘴。送我回家,我要洗澡,立刻,马上!”
骆彬细心打开车顶天窗,一副吃瓜的神情,“付仁溥没跟你一起回来?”
“我们分手了。”祈颜话语中带着浓重的疲倦,不知是身体的疲倦还是心。
骆彬闻言大喜,立即放了首“好日子”,并道,“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早说了你们走不远。今晚我组局,这等好事得庆祝庆祝。”
骆彬和祈颜家人一样不看好付仁溥,劝过很多次但他就是不听。在骆彬看来,祈颜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宁愿与家人闹翻也执意选择那个凤凰男。
祈颜闭上眼,不愿回忆那噩梦般的日子,湿漉漉的床褥,散发着潮湿霉味的破旧房子以及半夜蹿进被窝的老鼠……
这是小少爷第一次置身家徒四壁的潦倒环境下,对贫困有了认知。
祈颜撩起眼皮剜了骆彬一眼,“别再用那种看恋爱脑的眼神看我了,从今以后本少爷的信条就是,没男人可以,没钱不行!”
骆彬满眼欣慰,“有这顿悟,苦也不算白吃,挺值。”
送祈颜到家,骆彬朝祈颜离开的背影大喊,“今晚老地方,记得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祈颜穿戴整洁,站在雾气缭绕的镜前端详了几分钟。镜中的人眉清目秀,五官俊朗立体,皮肤白皙如玉,凝脂点漆,一看就是从小养在温室里的少爷。
他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满意地点点头,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这才是我该过的生活。”摩挲到指腹略微硌人的茧子,脑中随即浮现几天前在偏僻小村庄的种种,不禁摇摇脑袋将那些画面挥散。
祈颜如约来到酒吧,驾轻熟路走向固定的卡座。骆彬还举着酒杯吹嘘,全然没察觉已走近的祈颜,沙发上有人先站起身朝祈颜挥手示意,“坐这。”
祈颜接过贺宇鹏递的酒,在他身侧落座。贺宇鹏没像骆彬那样讥笑打趣,视线在祈颜身上打量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多了明显的关切,“吃了很多苦吧?瘦了许多。”
祈颜没来得及回应,骆彬的大嗓门越哼越高,招呼大家举起酒杯,“让我们共同庆贺祈颜及时止损,分手快乐!”
贺宇鹏有些诧异地看向祈颜,祈颜神色怅然,沉默着举杯碰了骆彬的杯沿,而后仰头将半杯酒尽数灌入喉中。
其余人见状都跟着碰杯并顺带奉承几句。
祈家在止河算得上商业巨头,祈颜作为祈家的独子在豪门子弟这个圈子也备受追捧。
“原来有这等喜事,那么陶某也敬祈少爷一杯,恭喜甩掉渣男。”
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个陌生的面孔,祈颜偏头看向贺宇鹏,眼中尽是茫然。知晓他的意思,贺宇鹏俯身靠近,压低声音解答,“他是陶智可,家里做建材生意,止河最大的建材公司便是陶家,最好应付一下。”
闻言,祈颜还真就只应付了一下,连酒杯都没拿,只是朝他微微颔首,“谢了,但这酒我就不喝了,毕竟我们也不认识。”
陶智可的笑僵在脸上,片刻才重敛起得体的笑,自顾自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说不定下次见面就熟了。”而后看向祈颜,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扬长而去。
祈颜面对的奉承和讨好不计其数,对这些别有目的的接近他都会直白冷硬拒绝,这次的小插曲也没放在心上。
隔壁的卡座,男子身形半隐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长腿随意交叠,身上穿着简雅的中式衣衫。修长的手指捏住杯脚晃了晃,视线不动声色落在少年身上,嘴里低声念着两个字,“祈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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