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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已是深秋,夜里的秋风打在身上,透骨的凉,冻得他在皇宫养出来的肥膘不停打颤,只得搓手哈气取暖。
当然,最折磨人的并非天气寒冷。
洞房内花烛晃动,人影交叠,云雨之声不绝于耳,听得他这净身四十年的老太监竟也口舌生津,身上不存在的物件又短暂地耸立片刻。
府上新雇的下人夜半三更不去睡觉,反反复复扫着那几片落叶,贼眉鼠眼低声议论:“将军被大刑伺候三个月了,竟还能这么激烈,真不愧是咱们大雍第一猛将!”
“我怎么觉着是那苗人在出力?啧啧,这蛮子就是不一样,花样真多。”
“所以这男人和男人之间究竟是怎么做的?”
“好奇?不如你捅开窗纸看看?”
“我可不敢,要不你来?”
下人们嘻嘻哈哈,竟全然不把“将军”放在眼里,末了一人道:“怕不是那用刑的放了水,哪有人被严刑逼供三个月还能活着的。”
祝公公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尖声细气:“再多嘴,小心你的舌头!”
下人们吓得一哆嗦,纷纷了住嘴,再没人敢多说半句,各自散去。
屋里的动静一直到后半夜才停,花烛也燃尽了,祝公公实在熬不住,坐在檐廊下打起了盹。
天将明时,他被突然响起的开门声吵醒。
苗霜衣衫半整不整地倚在门口,浑不在意肩头露着半个带血的牙印,他餍足地微眯双眼,看向老太监臃肿的身躯:
“祝公公在此候了一宿,可听够了?莫不是净身没净干净,还对这鱼水之事心存绮念?”
祝公公大惊,连连摆手:“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老奴我要掉脑袋的!咱家只是奉陛下之命,在此侍候将军夫人罢了。”
侍候?
苗霜咂摸了一下这词,皮笑肉不笑道:“那就烦劳公公给我烧些热水来。”
说完,又“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祝公公嘴角抽了抽。
他十三岁净身入宫,侍奉皇室已有二十余年,任谁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公公,除了陛下本人,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他这般无理。
陛下近些年来行事愈发乖张荒谬,竟真信一个南蛮异族信口开河——这蛮子说他能撬开祁将军的嘴,逼问出那圣蛊的下落。
一个被重刑伺候了三个月都没松口的硬骨头,单靠一个苗人,还真能把他治服帖了不成?
他目光阴毒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扯开尖细的嗓音:“来人,烧些热水,伺候夫人沐浴——”
*
苗霜最终没要下人伺候。
让他们往浴桶里加满热水,便打发他们离开了。
解下身上松松垮垮的衣袍,苗霜赤足跨入水中,坐下来,让冒着白气的热水一直浸过肩膀。
酸痛的筋骨被水泡得松懈舒展,身体从里到外都透着让人酸软舒服的乏。
雪色的长发在水面铺展开来,又渐渐沉入水中,苗霜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倒影。
这具身体比他自己的更纤细些,面容却与他相差无几,他常年修习魔功,一头青丝早成了白发,加上一对血色眼瞳,还爱穿着红衣招摇过市,被人贴切地称为“白发赤魔”。
……苗霜对这些正派修士的取名审美不敢恭维。
或许是为了贴合人设,这书里对他的外貌描写也和本体大差不差,只不过白发的原因变了——
苗疆有一种残忍的炼蛊方法,将九九八十一种剧毒蛊虫放入同一口大缸里,不给食物,让蛊虫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即为蛊王,再让蛊王噬咬垂髫孩童,谁能承受得住蛊毒,谁就可以驭使蛊王,成为蛊王认可的“大巫”。
因为承受了过量的毒素,形貌多少会发生一些改变,有人从此变得面貌狰狞,畸形可怖,也有像苗霜这种的,只是白了头发红了眼珠。
简而言之,就是从魔头变成了蛊王……反正都是些歪魔邪道,苗霜倒也能触类旁通。
现在他一身法力全无,这身体不习武,也无甚内力,但经过一夜的适应,他已经能将蛊毒用得得心应手。
拿谁适应的?自然是祁雁。
对他下毒,毒发之前再解掉,这家伙忙着颠鸾倒凤,估计自己都不知道短短两个时辰间身上中过多少种毒。
思绪转到祁雁,水也差不多冷了,苗霜站起身来,搅碎了水面浮着的倒影。
他随手披了浴袍往屏风外走,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苍白的皮肤往下流,经过磨红的腿根,一直淌过脚踝流到地上。
苗霜往卧房里瞄了眼,祁雁竟还在睡。
他不禁发出嗤笑。
才折腾了半宿就睡到现在。
虚。
凡人的身体素质就是差,这要是放在他们万魔峰,谁双修没个三天三夜就出来,都得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
亏他还给姓祁的下了两道强身健体的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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