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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姝跟在她身后,畅通无阻入了里间,看门的仆从见着了两人连忙迎上,笑道:“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用食?”
傅雅仪瞥了一眼这人,没有说话,身后的余姝秒懂她的意思,同样颇为倨傲道:“打尖儿,打最顶顶的尖儿,近来餐食可到了些好的?”
仆从眸光轻闪,“要说有什么餐食大概得请您上房时细说,这边还请二位前来登记一番。”
这登记指的便是二人的假名和入场费,假名是方便到时候记号记人,每一场拍卖都要交足两重费,第一重是进门的费用,第二层是进场的费用。
余姝给仆从递了个早就准备好的丝绒钱袋,扬起下巴报了两个名字,“寒蝉,玉桂。”
仆从接过丝绒钱袋掂了掂,立马眉开眼笑起来,吩咐一旁的人登记之后递还给两人两张带别针的铭牌,“容小的带二位上去,这是证明身份的铭牌,还请两位别至胸口,万万不要摘下。”
余姝接过标有玉桂的那一张铭牌,上面勾勒了一串小小的桂花,旁边写了个“从”字,而傅雅仪的铭牌上则是乌云遮月的画,旁边写的是个“主”字。
两人跟着这仆从一路往上,仆从见终于到了内场,这才介绍起今晚的货,“前些日咱们收了几个渡什的货,两干两坤,皆是上品,脸和身段儿极好,还有两个会作飞旋舞,只是颇为烈性,买回去后需得调教一二,昨日又来了四个魏国的坤货,也皆是上品,魏国女人柔弱好欺,买回家为奴为婢最是好了。”
大抵是傅雅仪的衣服和两人的态度起了作用,着仆从哪怕没有看到脸也默认了傅雅仪是一位妲坍的贵族,因为人身上的气质是太明显的东西,如傅雅仪这般大权在握的掌权者哪怕只释放那么一丁点儿的威压也会天然令人相信她身份的尊贵。
余姝从进了这里开始就发现了,整个梵遣甚至该说从萨芬到梵遣,她都很少听到本国语言,大多人都说的蹩脚魏国话,这是因为魏国商人给整个西域带来了巨大的利润,也让他们的东西能流转进魏国的原因,因此西域民众或多或少都学了几句魏国话,可还景的更加标准,从上到下,说魏国话没有半点口音。
这是他们用来区分来人身份的方式,在西域,魏国话说得越标准往往越是有钱的象征,因为只有有钱有闲的人或许是远行过魏国的游商才会去纠正自己的发音,去学习一口正宗的魏国话,至于魏国的客户,那他们就更加不抗拒了,西域语言繁杂且颇为难学,魏国人很少有完全掌控的。
就是因为外乡人不好掌控西域语言,而西域语言又太过繁多,甚至有的一听所用语言和口音就能推测出地方的故乡,严重违背了里头身份保密的原则,这才将还景内的语言改为魏国话。
这一点很是方便了余姝,她实在无法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掌握一门新的语言,但傅雅仪是会的,她在西域走了数十年,哪一种语言都会一点,所以也就是在几人往前走时,她用标准的坍元口音说道:“能不能提前看看货?”
仆从见多识广,听着了这妲坍首都的口音目光立马变得更加热切了些,眼底却也同时露出了几分为难,“贵客有求,我也很想带您去瞧瞧,可咱们这里有规定,拍卖的货物不可提前示客,还请您上楼上的上房喝一盏茶稍等可好?”
说罢他又好心提醒道:“贵人,咱们这最好用魏国话,您接下来可切莫再用坍元话了。”
余姝配合默契,接话道:“你便说,你有没有带我们去瞧瞧的权限?”
“若是要银子,无论多少都可以,我们家小姐第一回来这,难得好奇心大些,”她的语气中带着点居高临下,“这个世界上,钱能解决的事你尽管开价便是。”
仆从在这里见多了想拿钱砸个先机的人,可若人人都如此岂不是乱了套,哪怕眼前之人是他所见过的最贵气的女人,可也依旧有些犹豫不决,舍不得自己可能得到的钱。
他能在大厅接待,那自然是有较高权限的人,带人去后台瞧瞧即将上台的货物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怕的是被人发现他为了赚小费坏了规矩,此间坏了规矩被发现后的责罚极其严重,普通的财帛并不值得他超越这个规矩。
余姝一眼瞧出来了他眼底的挣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坍元红宝石,在他面前晃了两晃,见他眼睛都直了,笑道:“带我去看一圈,瞧瞧你们这地方究竟长什么样,这颗红宝石便是你的了。”
仆从又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财帛动人心,他在这儿干一辈子说不定都拿不到这颗红宝石这样多的钱,咬了咬牙,待将两人送进顶层的包间又沏了两壶好茶过来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只能带一个人去看,”他说道:“人多了容易被发现。”
余姝等的就是这句话,颔首道:“可以,你什么时候带我到了那儿,这颗红宝石便什么时候放到你的手上。”
仆从:“好,那请贵人稍等片刻。”
说罢,他便退了出去。
傅雅仪坐在软榻上往下看去,还景内部是个中间镂空的形状,与千矾坊一楼颇为相似,四面的高墙里是一个个包间,最下头便是聚光的圆台,上边放着笼子,光打在里面,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审视目光几乎能瞬间摧毁一个人的自尊。
余姝趴在包间的看台上往四周看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材质,明明她面前的琉璃透明一片,能完整看到还景内的一切,却又偏偏看每个包间看不到里面,这样的单向琉璃看着实在很好用。
她又想起来了傅雅仪给她下达的四个月让千矾坊的利润翻一番的要求,不知让千矾坊开辟新的业务卖单向玻璃能不能成,若是将这种技术引进落北原岗,余姝都能想象到其中的巨大利益。
并没有一会儿,刚刚离去的仆从便走了回来,手上还拿了一套与他身上相同的衣裳。
“还请您先换上,记得要将另一块铭牌和面具也佩戴好,我到外头等您。”
待仆从离去,余姝拿着这套衣裳左看看右看看,寻好了如何穿戴后便干脆得解开了自己外头的男装,准备换上这套仆从的衣裳。
可衣服解到一半又动作微顿,踌躇起来。
按理说,一般的情况下,她的外衣里肯定是里衣,可她今日为了以防万一做了件多此一举的事——昨天她寻了套与望月楼里头的舞姬穿着相似的衣裳,虽然早上决定扮男装,可思来想去后还是将那套衣裳穿在了里面。
这是为了她进还景探查的时候万一出了点问题,也好及时找个地方换装,这样方便逃脱,普通的衣裳都带了点厚重,西域服饰多纱,男装套上去之后会显得格外膨胀,稍微一打量便会发觉不对劲,只有望月楼里充满西域风情的舞服,贴身且便捷,不会有半点蓬松感。
而能带穿这种舞服的人进此处的大多非富即贵,哪怕稍有怀疑她也不会立马动手,能够让她拖延到傅雅仪再来救她或者她找到傅雅仪。
她出门前换衣服的时候实在觉得自己是寻了个不错的后路。
但是现在让她换了当着傅雅仪的面露出自己里头的穿着便有些觉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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