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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总,我感冒了,甲流。昨天是我态度不好,这个我知道,主要是我家里你也知道的,我爸妈那情况,我昨天就有点不太想活,说话语气冲了点,不好意思。”次日早上8点半,宁毕书就到了公司,先给老板道歉。其实老板也不是真老板,而是真老板雇的职业经理人。这破公司是个搞进出口贸易业务的,主要就是把义乌的小商品倒卖给全世界,而宁毕书在公司的主要工作就是“战略研判”,简单来说就是选品,然后做成ppt,拿给老板从里头选。一般如果老板选对了,挣了钱,宁毕书就能拿到一笔小奖金。数目大概在500块到1000块之间,而老板则相应地挣宁毕书的1000倍。如果宁毕书选错了,那对不起,连同下个月的奖金也会被扣。因为这涉及到公司的战略决策失误。宁毕书作为决策的建议者,必须承担主要责任。所以就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宁毕书发挥自己的市场判断能力,然后老板发挥他的赌大小技能,赌赢了宁毕书收小费,赌输了宁毕书背黑锅。可以说是一份非常有前途的工作。“嗯……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董总顶着两个肾透支的黑眼圈,对宁毕书点点头,十分气虚地说,“不过脾气呢,不要往同事身上撒……”“是,周秘书,不好意思啊。”宁毕书转过头,对昨天给他打电话的总经理秘书兼行政总监周恬依说道。周恬依闻言,立马鄙夷一笑。一歪头,一歪嘴,一个白眼,冷嘲热讽:“哟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周总!”董总眉头一皱。周恬依就闭嘴了。但还是斜眼看着宁毕书,表情极尽刻薄。宁毕书也不管她,又对董总说了句:“那我先回工位了。”转头就离开了办公室。等宁毕书一走,周恬依就把门一关,对董总道:“你这还不开了他?”“大过年的,你跟他吵什么呢?”董总摇摇头,叹气道,“现在他手里还有点活儿,开了他,一时半刻的,上哪儿找人替他去?”周恬依气鼓鼓道:“就他那些事情,换谁来不会干啊?不就是挑东西出来卖?”“呵!”董总却笑了,反问道,“那你看到乌克兰打仗,会想到往那边卖便携裹尸袋?能马上联系到二三十家塑料厂过来比价?”周恬依听得一顿。董总道:“姑娘,干这行,要脑子,要眼光的。你别看小宁就是个普通二本毕业的,我打听过,以前他在他们学校年年考第一,高考比他们学校第二名高三四十分啊!你以为我招人真是白招的?我招人过来,是要创造价值的!不然公司效益不好,我踏马也得出去要饭!”“哎呀,知道了!”周恬依一跺脚,扭着她年近三十,已经快失去诱惑力的腰。董总和她睡多了,现在对她也没什么兴趣了,说道:“等这几天,我们再找一个吧。等有人到岗了,交接完了,你再通知他回家。赔偿稍微给一个月的工资就行了,好聚好散,别把事情闹大,不然就他现在这个情况,一刀子弄死你,都算你死了活该。”周恬依不屑道:“他有那胆子?”董总道:“那你非要拿自己的命赌一把,不输一次就不高兴是吧?”“什么呀!”周恬依继续扭腰。董总看不得她卖骚的模样,挥手道:“你先去干活吧,以后记得,别关我办公室的门,万一李明山过来看到,老子说都说不清。”“什么说不清,全公司不是都知道了……”周恬依不满地嘀咕着,离开了办公室。走出董总的办公室,周恬依路过工作区,先瞪了眼坐在角落刷新闻的宁毕书。然后又匆匆走进人事的屋子,故意大声道:“给市场部招个人吧,人手不够用了。年轻点的,学历高一点的,专业无所谓,主要是脑子要清醒。不要一会儿要死、一会儿要活的!”宁毕书听到周恬依的话,抬头朝人事的办公室看了眼,又不当回事地低了回去。他今天来上班,完全是看在毕桂芬的面子上。要不是担心老妈担心,想安然度过这几天,他才懒得回这鬼公司。妈的这公司从决策到执行,到统筹协调资源,甚至是画大饼哄领导,核心业务全都是他在干。而其他人又在做什么?无非是报关、入账、出账之类的业务活儿,每天到点就走;董总就潇洒,主要就负责跟乙方喝酒谈合约,每天晚上6点到凌晨2点都泡在各处会所,声色犬马,听说三更半夜回到公司签完合同,还会关掉公司的监控,和周恬依在公司里……操!这样的生活,我也想要!有一说一,周恬依那娘们儿,虽然人品真的低劣,贱货一个,可身材也是真的顶,那前凸后翘的,宁毕书怎么看都不像是垫诈产物。等老子有了钱,我也要找个这样的。去大学城找!找个原封货!宁毕书越想越咬牙切齿,边上的市场部总监李攀登也就是老板他二姨夫见状,还以为宁毕书是想找周恬依单挑,赶忙劝道:“小宁啊,你别理他。那烧杯不就是老董的马桶吗?马桶生来就是要装粪的,堵了喷出来一点,那多正常啊!你别往心里去!”有一说一,李攀登是
;真舍不得宁毕书走。因为宁毕书的PPT做得实在好,而且还不贪功,每次都让李攀登署名。公司的大股东李明山也就是他的富二代外甥看了,回回都夸二姨夫干得好。所以这么年轻有为的牛马要是跑了,对公司来说未必有什么影响。可对李攀登而言,那就相当于断了左膀右臂啊!“小宁,明年我让老董给你涨工资!一定给你发年终奖!要是食言,我就是内个!”李攀登一脸的毒誓。然而今年只拿到2000块年终奖的宁毕书,却也只是淡淡一声,“嗯。”李攀登一时间摸不准宁毕书到底是几个意思。可等了两秒,宁毕书忽然说道:“马桶为什么会堵呢?”“啊?”李攀登微微一楞。就听宁毕书自己悠悠接上一句,“因为捅不动了,老董不行啊……”错愕两秒,李攀登总算反应过来。“哈!你小子,真踏马下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工作区的角落,响起两个人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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