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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一步一步的走到最前方,略微有些发白的黄色僧衣上斜披着一件艳丽的大红袈裟,袈裟之间穿梭着的金线,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更加灿烂的光芒。
这件袈裟是方丈身份的象征,普通的小沙弥是完全没有资格动的,可在原主的记忆里,无念曾经亲手将这件袈裟披在了他的身上。
那时的无念瞧着好似还没有这样的苍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普渡世人的佛光,看起来和蔼又慈祥。
此时的无念身上的慈祥并未减少半分,但或许是因为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走上了歧路吧,他的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忧愁,看上去并不是特别的明显,可却也并非轻易可以化开。
沈听肆掀起眼帘,目光和无念的眼睛直直的对在了一起。
这还是沈听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露出自己魔主的身份以后没有收到仇恨的眼神。
大半个面具遮住了沈听肆的神情,瞧不真切,只见他浓眉微微上挑,弧度如刀锋般锐利,说起话来却又温柔至极,仿佛只是在和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叙旧一样。
“师父,好久不见。”
自从梵清离开梵音宗,至今已有一载,做下的这些事情,无念也皆有耳闻。
可是,不同于江湖上各大门派,都想要将原主除之而后快,无念却总想着将自己的这个弟子从邪路上拉回来。
全世界都放弃了梵清,包括他自己。
可唯独无念从未放弃过。
他养了梵清二十年,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养到参透了佛法的高僧,言传身教,身体力行。
无念从不相信自己养大的孩子会是一个邪魔歪道。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隐情,或许有什么无法说出口的苦衷,但他的弟子,绝对不是一个做尽恶事的奸邪之人。
剧情里无念,竭尽所能地试图找出真相,但很可惜的是,他死在了最后和大妖大战的八方城。
这个胸怀广阔,以天下为己任,温雅敦厚,慈悲仁善的老人,才更应该是佛中梦寐以求的佛子。
梵清知道,即便自己所做的事情是以杀止杀,是为了这天下的百姓,可就算他有万千种理由,却终究犯了业障,造了杀孽。
所以即使因为这世间规则的束缚,无法将真相宣之于口,他也不敢说出半点旁敲侧击的话来提醒无念。
是的,他不敢。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却害怕将自己从小养大的师父流露出失望的眼神。
或许是因为梵清的思绪影响到了沈听肆,他短暂的闭了闭眼睛后,又再次睁开,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无念的身上,“师父,其实我不想和您动手。”
无念走到距离沈听肆五丈的地方停下,左手屈起放在胸前,手里头拿着一串紫檀木做的佛珠,右臂则是从袈裟底下伸出半个手掌,掌心朝着自己的后方。
隐隐将宗门的弟子,来往的香客,以及前来讨要说法的人全部都护在了身后。
没有吃早饭的人不算很多,可大部分都是香客或者是其他门派的人,梵音宗的弟子每日吃饭诵经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吃了馒头的他们绝大部分都中了软筋散,没有了半分反抗的力量。
无念心里头清楚,沈听肆既然敢如此大喇喇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定然是做了万分的准备,他们今天恐怕是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得了。
但他身为梵音宗的方丈有这个责任和义务,保护好所有的人。
哪怕拼上他这条命。
寒冬已经过去,春天来了,早晨的山间还带着几分晨露,耳畔有鸟鸣声传来,似乎一切都是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
无念左手五指并起举到面前,默默的念了一段往生经。
随后他直视着沈听肆,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轻轻叹了句,“好久不见。”
“和这个魔头废这么多话做什么?”一个还没来得及吃早餐的男人,一脚挑起靠在墙角的长枪,重达几十斤的长枪被他单手举起,枪尖直对着沈听肆,枪头上的红缨在他的动作下轻轻摇晃。
这把长枪定然是见过血的,红缨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淡淡的血渍,晨风吹过,带来一股血腥的气息。
男人的武功不低,很是硬气,他侧头对无念说道,“方丈,他们一共也就来了七个人,咱们这里没有中药的人数起码也有十几个,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合起来,还拿不下这些魔头!”
他不仅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对无念的武功更加自信,在他看来,沈听肆的东西全部都是无念教的,而且现如今才二十多岁,年纪轻轻,根本不可能把无念的所有东西都学了去。
更何况,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无念难不成就没有留下一丝半点?
“我来对付左边那个,魔主就交给方丈你了。”说着这话,男人双手握紧枪杆,毫不犹豫的就要刺出去。
“施主且慢。”无念抬手按下了男人的红缨枪,他用了很大的力气,男人双手都未曾将长枪从无念的手里拔出来。
他一下子就恼了,怒火中烧,“无念大师,我敬重你是梵音宗的方丈,所以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可现在这魔头都打上门了,你却依旧不急不缓,我很难不怀疑你和这魔头的关系。”
“施主,稍安勿躁,”无念轻轻地将男人往自己的身后推了推,再次上前两步,直视着沈听肆的眼睛,“为何不直接动手?”
男人的武功没有到达一定的程度,只以为眼前只来了七个人,但是无念的神识范围要大得多,已经察觉到周围的山头上有大量的人马前来了。
他们疾驰而来,穿插在树林草丛中,发出的声音很容易辨便。
真正打起来,自己这边讨不了任何的好处。
既然沈听肆没有直接动手,那说明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沈听肆突然勾唇笑了笑,“不愧是师父。”
说完这话的沈听肆移开了视线,用内力将自己的声音传到更远的地方,“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除了梵音宗的弟子,皆可自行开,本尊今日心情好,饶你们一命。”
“但是……”沈听肆饶有兴致地扫视着周围,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那些没中药的香客以及其他门派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跑远了,甚至包括刚才信誓旦旦要对自己动手的那个拿红缨枪的男人。
“到了时辰,若是还有任何一个人留在宗门内,那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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