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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自觉闭上了眼睛,裴听颂心都要化了,他憋着笑揶揄,“才到这种程度啊?”
被他嘲笑,方觉夏匆忙睁开眼,“我没怕。”说完他还反问,“闭眼就是害怕吗?”
鼻尖点了点鼻尖,“那不然呢。”裴听颂轻声问,“难不成你闭眼是想让我亲你?”
方觉夏说不出话,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个漂亮的小冰块。可他眼底晃动的水波露了马脚,裴听颂知道,他在动摇,在融化。
“觉夏,我可以亲你吗?”
他的气息乱掉,整个人距离彻底故障只差一步,只要裴听颂吻下来,或许下一秒他就四分五裂,变成一堆废弃机器的碎片。
方觉夏在窒息中再次闭上眼,紧紧闭着。
可这最后的致命一击并没有按照他想象中那样落在唇上,而是他的眼角。裴听颂的嘴唇轻轻柔柔地贴上那处红色的胎记。那是他区别于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痕迹。
现在终于烙上裴听颂的体温。
只是轻轻一吻,方觉夏并没有破碎,他融化在裴听颂的怀抱中。那只手拍拍他后背,又轻轻揉了揉他脑后的头发。
“别怕我。”裴听颂用一只手紧紧抱着他,“我会珍惜你。”
听到这句话,方觉夏莫名有些眼眶发酸。他抬手回抱住裴听颂,以恋人的姿态与他相拥。
裴听颂轻轻笑了一声,“你知道吗?我很早之前就自己幻想,如果我真的能追到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第一个吻我要吻在哪里。我想了好久,发现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还是想吻在你的胎记上。”
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印记,有种据为己有的仪式感。
方觉夏疑惑,“为什么要想这个?”
“这是初吻啊。”
方觉夏的性格让他只注重事实,“可是你之前就被……”想到他喝醉做出来的糊涂事,方觉夏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
果不其然裴听颂一听就松开方觉夏,开启嘲讽模式,“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都忘了。你最好给我记一辈子,我裴听颂的初吻被你方觉夏喝醉之后强行夺走了,那是初吻你知道吗?Firstkiss!是一个男生从小宝宝长到有清晰的自我意识之后的第一个吻!”
越说越带劲,简直就是控诉,方觉夏忍不住反击,“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之前喝醉了也强行亲我,还是……”
“还是什么?”裴听颂故意问。
方觉夏舔了舔嘴角,把舌吻两个字咽进去,“反正现在谁也不欠谁的,很公平。”
“方觉夏,你最好以后永远保持这种公平正义的标准,只要我亲你一下,必须要还回来,一个都不许落下。”
说着他抬起右手算起来,“你看,你喝醉亲我一下,我喝醉亲了你一下,扯平了。但是你别忘了,之前传糖纸的时候我隔着糖纸亲了你一下,后来我喝醉又隔着纸片亲了你一下……”
“你全记得!”方觉夏惊觉受骗,食指指向裴听颂,却被他反握在手里拉过来亲了亲指尖,“嘘,算着呢。”裴听颂继续说,“刚刚我还亲了你的胎记。哦对了,”他晃了晃没收过来的方觉夏的指尖,“还有这个。算下来我多亲了你四次,快还回来。”
方觉夏一个对数字极其敏感的数学系高材生,居然败在了个数单位上的计算上,从裴听颂嘴里蹦出来的一个又一个吻,撞得他心魂不定。
他想到之前裴听颂抱住他时说的话,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刚刚还说你要珍惜我的。”
这句话被他一说出来,莫名有种撒娇的感觉。裴听颂心软得一塌糊涂,但还是厚着脸皮说,“是啊。我是要珍惜你的,但你不用珍惜我啊。”
他轻轻揉捏着方觉夏的手,“你应该锱铢必报,把我欺负你的全还回来。”
方觉夏像只僵掉的小动物,动也不动,盯着他的眼睛亮亮的。裴听颂怎么看怎么可爱,他的形容词词库崩溃了,只剩下[可爱]这一个词,还滚动播放。
“好了。”他不打算继续逗下去,怕把方觉夏给逗得再也不搭理他了,“我不……”
刚说了几个字,裴听颂的手就被方觉夏牵起来,食指被他握住,拉到嘴边。方觉夏轻轻啄了一小口,然后松开。
“还回去一个了。”方觉夏说话的时候总是很认真,这次也一样,在实行一次非常真挚的打击报复。
裴听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的玩笑话居然被当真了,就在他还在持续愣神的时候,方觉夏又凑近了些,脸上的表情有种大义凛然的感觉,仿佛做足了思想工作,最后轻轻吻在他的眼睛上。
“这个也还回去了。”方觉夏后退许多,“先这样。”
裴听颂捉住他的手,“为什么亲眼睛,我不是亲的你眼角吗?”
方觉夏嘴角微微勾起,手指伸出去点了点他的卧蚕,“你这里有一颗很小的痣。”
而且他早就发现了。
答案一说完,裴听颂就仰头倒靠在床上,还把被子拉起来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歪着倒在一边,还在里面蹬着脚。
“你怎么了?”方觉夏心心念念他手上的伤,“小心点,别碰到手。”说完他又想去拽裴听颂的被子,“你蒙着头干嘛?快点躺好休息。”
“我没救了。”
“什么没救了?”方觉夏急忙说,“你这只是小伤。”
“真没救了,我完了,”裴听颂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方觉夏,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啊。”
当了二十年的混世魔王,现在才知道什么是一物降一物。
老天爷一定是知道裴听颂就是个不好惹的,顺着来不行逆着来更不行,所以照着他的喜好捏了个小人,还吹了口仙气,弄倒裴听颂跟前,把他迷得七荤八素之后再乖乖收服。
自从和裴听颂坦白,方觉夏就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的社交法则通通失效了,他连怎么和裴听颂说话都不知道。看着他像这样躲在被子里,方觉夏也只能摸摸他的背,想办法把他哄出来,“你小心手,先出来。”说着他还使用了威胁大法,“不然我走了,回宿舍去了。”
“不行。”裴听颂立马掀了被子,“哪有这样的,谈恋爱第一天就把男朋友一个人扔到医院病房里,方觉夏你还是没有心。”
“那你躺好,我就陪着你。”方觉夏替他掖被子,“刚刚做手术都能睡着,肯定很累了,早点休息。明天检查完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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