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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琮也被眼前一幕惊呆,这宝玉荒唐起来真是吓人的。
上次在内宅骂上皇太妃是愚夫愚妇,这会子堂而皇之在老子书房亵玩丫鬟?
那一刻他脑子甚至出现怪异幻觉,一大帮三流小报记者,端着相机闪光灯,兴致勃勃,按动快门,瞬间亮瞎一片狗眼……
贾政气得浑身抖,半晌才歇斯底里爆喝一声:“好你个没天伦的畜生,竟在书房之中做下贱勾当!”
……
宝蟾正被宝玉连哄带骗,半推半就,倒在睡榻,只待天地一堂春……
突然现书斋门户大开,原本光线昏暗的房内,一下变得光明大作,一览无余,两个男子身影闯了进来。
这等风流事突然被人撞破,吓得宝蟾尖叫一声,她也不知那里的大力,一脚将压在身上的宝玉踹翻在地。
自己滚落榻下,连忙蹲下身子捂住衣襟,掩盖身前春光,床榻前地上,掉落一件撕破的白绫肚兜,上面绣着莲花鸳鸯,异常刺眼。
宝玉即便醉意深沉,听了贾政丧胆摧魄的怒吼,又被宝蟾一脚踹翻,瞬间浑身走遍寒气,一下清醒过来。
他看到父亲贾政目眦欲裂向他冲来,吓得大叫一身,不顾衣服拦截转身就跑。
估计是太过慌不择路,他没往门口跑,反而往书房里面窜,贾政怒不可遏,随身抄起桌上砚台,便便向他抛去。
贾政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这砚台扔得劲道十足,贾琮只看到空中一道乌光闪过,也不禁脸色一变。
逃跑中的宝玉听到耳后风声,不由自主回头看去,将一物漆黑如墨呼啸而来,下意识偏了一下脑袋。
那块上等红花石眼端砚,擦着他的额角而过,宝玉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手捂额角血流半脸。
贾琮见不过瞬息之间,贾政这等四体不勤之人,犹如神助,力将儿子宝玉打得头破血流。
贾政见了宝玉狼狈,似乎依旧狂怒难消除,捡起地上带血的端砚,一把揪住软到在地的宝玉,举起砚台就要砸下。
口中暴怒道:“你这个无德的畜生,今日便结果了你,省得你以后还要为非作歹!”
眼看着那坚硬的端砚,奔这宝玉的脑门落下,一旁的宝蟾想要冲上阻止,却已被吓得两腿软,根本挪不动地方。
贾政这一砚台下去,不管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必定都要一起了账……
就在贾政手中砚台不管不顾往宝玉头上砸下,几乎在千钧一之际,贾琮冲上前去,一把抓住贾政手腕,从他手中抢下砚台。
贾政顿足嚷道:“琮哥儿,你何必拦我,让我打死这畜生,从此岂不一了百了,耳根清静!”
……
贾琮看了一眼萎坐地上的宝玉,便面无表情的转开眼神。
说道:“老爷暂且息怒,今日是宝玉的生辰酒宴,外院的客人虽大都走了,但内院还有不少女客,在和老太太和太太说话。
老爷这个时候打死宝玉,消息绝对是瞒不住的,到时事情就会难以收拾,贾家和夏家都会脸面扫地,老爷和太太以后还怎么做人。
老太太春秋已高,只怕也受不了这种刺激,万一出现不好,荣国府从此就要背上污名,还要落下几辈子笑柄,老爷三思!”
贾琮句句都说在症结之上,贾政听了也吓出冷汗,心知贾琮说的句句在理。
自己在儿子生辰之日,亲手取了他的性命,这等人伦惨剧,老太太必定要被气痛而死,到时自己就成了不伦、不孝、无德之人。
贾家也要留下洗刷不清的污名,以后自己死了都要愧对祖宗,想到这些他就像被泼了一头冷水,一下便清醒过来……
贾琮心中微微叹息,宝玉前番装疯卖傻,恃宠生娇,事情过去也就罢了,就当是小孩子耍赖胡闹。
没想到贾政否了宝玉对黛玉的奢望,他醉酒之下依旧故态复萌,又在言语上纠缠黛玉,让贾琮委实生出厌恶……
如今日他没跟贾政入梦坡斋书屋,贾政即便打死宝玉,也不关他的事,严父教子,天经地义,旁人何干。
但是,今日他偏偏在场,贾政如果当着他的面,亲手打死儿子宝玉,贾琮这个家主,便会因此留下话柄。
贾母和王夫人多半会迁怒于他,怪他没有及时阻拦,虽然这些为难不了他,但从此在贾家必定后患无穷。
而且,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一桩,春闱开榜在即,事关自己仕途前程。
这时候传出自己身为家主,眼看着叔父打死亲子,却不加阻拦。
说不清道不明的谣言,只怕会终生跟随自己,怎么都无法洗清,为了宝玉这等竖子,实在太不值得。
所以,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今日他都要阻止贾政痛下杀手……
……
这时,贾政恢复理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神情十分委顿。
方才吓得软的宝蟾,竟没有乘机溜走,而是手脚软乎的爬到宝玉身边,抽出手上的丝帕,战战兢兢给宝玉包扎伤口。
贾琮看到这一幕,也是微微一愣,这小丫头虽然轻浮,但对宝玉却有几分真心。
贾政这时也还回过神来,问道:“琮哥儿,方才你怎么说此事会让贾夏两家颜面扫地,怎么又关夏家的事。”
贾琮说道:“老爷,这个丫头我曾见过,她是夏姑娘的贴身丫鬟,今日跟着主人到家里赴宴,名叫宝蟾。”
一旁的宝蟾听贾琮一口叫出她的名字,心中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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