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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等人行在路上时,天气已经十分炎热了,不过那些顶着烈日的士兵还未叫苦,徐福当然也不会叫苦。路是他非要走的,他可没什么能抱怨的。
只是见到士兵们顶着日头行军,徐福心中微微有些不忍。他不会叫他们停下来,因为这可能会延误了秦军用粮的时候。
但他可以看天气啊!
他可以算到,几时天气阴沉,几时下雨,几时天气凉爽啊。
如此观察几天后,到了这日下午,徐福便突然掀起了车帘,开口说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道命令。
“找个山洞。”
“找山洞?”距离徐福最近的士兵最先愣了,那士兵小心地问道:“都尉,为何要寻……寻山洞啊?”
“天黑时,便会下大雨。此时若是不寻,等再晚上一些,便迟了。”
众士兵面面相觑,不知是不是该信,但思及粮草的重要性,他们还是老实听从了徐福的话,去寻山洞了。
他们人并不多,找个足够大的山洞,便完全可以容纳下他们。
一路缓缓前行,一路寻找,他们总算是赶在天黑前寻到了一处山洞。
有人低声道:“躲树下不是也成吗?为何偏要寻山洞?”
“树是不能躲的。”开口说话的却是龙阳君,“我曾见过有人躲在树下,恰巧被雷劈中,也不知那雷是否有灵性,但还是不要在树下躲雨为好。”
龙阳君说的话令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哪里还敢质疑徐福之话?他们联想到徐福在咸阳城中是个什么地位,顿时心中愈加膜拜徐福。想来信他,是绝对不会错的!
一行人很快进了山洞,又点起火堆,纷纷取出干粮来食用。
桑中拿着食物递到徐福的手边,徐福却看向了洞外,“该来了……”
旁人听见,还道他在说什么呢,却听一声闷雷响在空中,将所有人都惊了一跳,唯有徐福还稳坐在那里,从桑中手中拿过食物,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要、要下雨了?”不知道是谁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
接连几声雷响之后,外面便稀里哗啦地下起了大雨。
看得人直咋舌。
“怪不得……就说咋这么闷热呢。”有人感叹了一句,随后看向徐福的目光便掺杂上几分崇敬畏惧了。
连老天都能测的人,自然令人倍觉神秘尊崇。
徐福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暗道一声,幸好是与士兵打交道。这些人只听军令,哪怕你随便说个什么,再不靠谱,他们也是会执行的,无形中少了许多麻烦事。
可惜啊,他只是个奉常,这都尉也不过是临时的,不然与士兵做个上司,那才叫省心呢。
嬴政也不会答应啊……
桑中拿了袍子给徐福披上,“夜深有寒气。”
“多谢。”徐福抱着袍子紧了紧,靠在洞壁,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不觉倒也睡着了。
很快山洞里便安静了下来。
这是行军这么久以来,士兵们休息得最舒适的一次,雨声都成为了催眠曲,反而令他们睡得更舒适。轮流休息过后,再醒来,天就亮了,路上虽然有些淅沥,但并不影响他们行军。于是众人推着粮草,继续上路。
一路上倒是未再发生什么事,这样也好,他们本是押送粮草去的,若是路上出了些意外,那才要命呢!
只是到达阏与时,押粮大军对于徐福的态度与初见他时,又有所不同了。若说初时,他们不过是碍于官位高低,才对徐福那样恭谨,那么现在他们就是出自真心地敬畏了。
他们往前行着行着,便见了一抹抹灰色,像是坠在夕阳的边儿上。
有些精疲力竭的众人,这才来了力气,个个打起精神,派人先行与王翦大军接洽去了。
徐福的马车还未走近,便有一行人朝着这边来了,看上去是来迎接他们的。
那为首的人穿着盔甲,面上覆着血迹和灰尘,看上去实在不大好看。徐福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只觉得有些眼熟。龙阳君和蒹葭已经跳下马车了,桑中扶着徐福下来,便同那前来迎接的人一起,往大军驻扎地去了。
那为首的青年男子,频频朝徐福看过来,徐福有些疑惑,难道他身上有什么怪异之处不成?
或许是那人的目光实在太不带掩饰了,弄得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桑中更是皱眉道:“这人什么来头?怎的这样无礼?”
跟随徐福而来的士兵倒是没想到那么多,他们暗自笑笑,道那位将军定然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吧,所以才会忍不住频频回头来看吧,想当初他们知道护军都尉长这个模样时,也是吃惊不小呢。
很快,他们便进入了大军驻扎的包围圈里。
抬头便可见秦军的大纛,正迎风飘扬。
徐福转头打量了一番这个环境。
远处一抹斜阳,染着浓重的胭脂色,近处有些干枯的老树,树上停着些模样奇怪的鸟儿,鸟儿口中发出怪异的叫声。原本应是幅美景,但是徐福一联想到梦中的画面,便觉得这模样生生变得瘆人起来了。
“王翦将军呢?”徐福开口问那为首的人。
男子开口道:“将军还在外,一会儿便回来了。”
那男子的声音微微有些嘶哑,或许是白日里扯着嗓子喊得多了,便成了这副模样。徐福总觉得这声音听起来似乎也有几分耳熟,只是想了半天却又什么都没想起。也是,他脑子里若不是嬴政这些相熟的人,装的便是卜卦看相之类的玩意儿,哪里还能装下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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