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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没有立马回复,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屏幕才亮起。
一整个晚上,宁熠辉都没再得到任何那边的回复。
毕竟他们只是网聊,要说建立感情,都是成年人了现实生活事情一堆,隔着网线必然不会太多。深夜的暴雨,宁熠辉也不可能凌晨为了一个脸都不知道什么样的网友,开二十几公里的车跑过去。
但不得不说有一瞬间他心还是动了动,动的那一下把他吓了一跳。
可能是因为送走沈之行后接到的那通电话,阿姨说妹妹下周六就十岁了,宁涛要给这个妹妹办个生日宴,希望他能抽空来一趟,因为宁熠辉几乎没见过这个妹妹。
宁涛说无论怎样,那都是自己的妹妹。
宁熠辉含糊着没有立刻回话,等挂断的那一望向前方的红绿灯,夜晚的暴雨淹得这座城市像看不到天明。
宁涛是做海外进出口贸易的,学历不高但是有胆量,是真正跟着时代红利走起来的那一批人。
宁熠辉对自己的生母没有任何印象,通过爷爷奶奶的口中,他只知道那是一个事业女强人,加拿大华裔,在美国做国际贸易律师,和宁涛因朋友介绍相识相知,又因意外怀孕后闪婚,他们只说过对方不接受放弃工作做全职妈妈,所以丢下了自己。
宁熠辉到如今也不得而知具体的情节,八个月大时便被宁涛带回a市跟着爷爷奶奶,直到老人先后因疾病去世,他才被接到市区和宁涛住。
小时候他也时常埋怨于自己没有母亲,长大了也不止一次想过真的会有女人为了事业抛弃自己的幼子?还是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实情。
他和宁涛之间没有太多感情,宁涛很少在家,大多数时间空旷的家里都只有他和一个只做分内之事的保姆,每次宁涛回来同他的交谈也只有无尽的打压,对比其他同学,宁熠辉是如何的失败无能。
宁涛脾气不好,喜怒不定,在外享受惯了别人的谄媚,在家也从来都是老板的姿态,宁熠辉只要稍加顶嘴,就是棍棒和拳脚伺候,保姆只会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事后一边为他擦药一边说你要听爸爸的话,爸爸都是为你好,你想他这么辛苦工作为你提供了多优越的条件。
14岁那年,宁熠辉有了一个非常年轻的后妈,对方没有工作,每天几乎都在打牌和做美容项目,他们交流很少,但宁熠辉能感受到她对自己微妙的讨好和敌意。
15岁那年,他被送去了美国湾区的私校读九年级,同年年底妹妹出生。
宁熠辉十年间几乎没有回国,也无人过问,除了宁涛偶尔因为生意会过来看看他,和往常一样除了争吵和打架,别无其他。
18岁那年,因选择了和宁涛要求的不同的专业,在他短暂回国处理事物的当天,两个人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执,宁涛一拳打到宁熠辉左耳鼓膜挫伤,在三岁多的妹妹面前宁涛说,他给的钱,不听他的就应该去死。
同年,入学的第二天,宁熠辉参加了一个墨西哥裔朋友的派对,对方一家人其乐融融并邀请所有儿子的所有朋友以后常来,第三天,宁熠辉正式满18岁。
除了当地朋友的问候,没有国内的电话,生日当天宁熠辉在家喝了酒,然后选择自杀,林鸣因约他吃饭一直联系不到人找上门,才及时发现并送医抢救。
林鸣问他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这么做,宁熠辉说他也不知道。
大一那年,宁熠辉选择用纹身遮盖了这些年的疤痕。
听了一夜的雨声,翻来覆去,宁熠辉也睡不着。
他想那一瞬间想过去的冲动,可能也许只是对方一句发烧了,这里没什么朋友。
一个人在海外的十年,没有任何人比他清楚无亲无故时,身体病痛的折磨有多难捱,而在车里挂完电话的那一刻,他比谁都孤单。
第二天依然是未停的暴雨,在进入初冬前,大到像要淹没这座城市。
宁熠辉在楼下买完咖啡便上了电梯,上午和上面开了两个会,中午饭吃得很晚,结束了便去楼道里坐着抽烟。
没一会儿,门就被人推开了。
他掀起眼皮的时候,没想到又和熟悉的面孔对上了眼,对方眼尾都是红的,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对面带着浓厚的鼻音先发制人:“诶,怎么走错了,不好意思啊宁组。”
沈之行发了一晚上低烧,早起吃了个药又赶忙来上班,差点忘了之前发生的事,又走回楼道准备上去抽烟了。
只是推门看到宁熠辉的那一刻,沈之行本来只是有些昏的脑子被吓得一股股阵痛。
“没事,抽烟吗,沈哥。”宁熠辉往旁边意思意思地挪了下屁股。
“没没,不抽了。”沈之行一边说着一边捂着嘴咳了出来。
“感冒了吗?是不是昨天雨淋的。”
“应该是。”
“早知道我应该把沈哥送到家。”宁熠辉一向会做面子功夫。
“宁组说这些,昨天你愿意送我已经很感谢了,那么晚了还耽误你时间。”
沈之行始终不习惯和宁熠辉呆在一个空间里,虽然昨天宁熠辉愿意送他,让他对这个人态度有些改观,只不过宁熠辉每次说的话却很邪门,处处透露着一种似gay非gay的直男感,还是让他颇为不适。
“这有什么,都是同事,应该的。”宁熠辉说话间呼出一口烟。
沈之行闻着就觉得肺痒,露台现在暴雨,他瘾来了也只能在这抽,反正都坐过宁熠辉车了,大不了尴尬地抽完一根再走。
他从兜里摸出烟点的时候,见宁熠辉一直看着自己,联想到对方又说漂亮又说唇形什么的,沈之行差点连烟杆都没咬稳,不自觉地抿了下唇。
“沈哥,你抽的女烟?”
沈之行差点呛到,一阵剧烈地咳嗽后,脑袋都镇痛。
“不坐吗?”
沈之行这一咳咳得腿软肺痛的确实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宁熠辉旁边:“宁组,这不是女烟。”
“哦,我看很细,是爆珠吗?”
“是,川贝枇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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