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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阁楼后,兰沉径直回了宫,从太监口中打听到燕赫在御书房,回想起有关萧烨廷所言,诸般话让兰沉恍若置身燕赫病发当日,一股焦虑不安的情绪将他包裹,使得他迫不及待想去见燕赫,想告诉自己会一直在。
这个念头的出现,让兰沉不惜冲动也要奔向御书房。
抵达御书房时,苏公公告知殿内在议事,兰沉见天色已晚,朝臣仍在宫中,怀疑出了何事。
“苏公公。”兰沉道,“今日陛下一切可还顺利?”
苏公公听懂他想打听今日发生何事,随后示意他行至一侧才道:“公子有所不知,今日公子离宫后,陛下命人重金张榜寻人,说是先帝之子流落民间失踪了。”
闻言,兰沉一愣,先帝之子失踪,莫非指的是萧时宇?
仔细想想,除此之外似乎并无旁人,说明燕赫打算将萧时宇接回,若能找到,也许还会带去皇陵祭祀认祖归宗,但既有此打算,为何要促使萧烨廷将萧时宇藏起,岂非多此一举了?
思忖间,兰沉想继续询问苏公公,奈何被身后的开门声打断。
兰沉循声看去,瞧见以林随为首的几位朝臣走出,因兰沉站在靠近转角的一侧,所以朝臣并未发现他,直到人群散去后,苏公公连忙进内通传,很快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前。
燕赫左右看了眼,视线落在兰沉的身上,快步行至他跟前,“来了为何不入内?”
兰沉摇头道:“不合规矩,陛下。”
这样的话燕赫听得太多了,多到有时候想立即行册封大礼,让他名正言顺站在皇位上与自己平分江山。
但他清楚,兰玉阶之事未了,兰沉不会轻易同意,甚至会平添负担。
燕赫牵起他的手,转身朝苏公公吩咐道:“将奏折带回太极殿。”
见苏公公领命退下,兰沉疑惑道:“夜色已深,陛下忙碌整日,不如先歇息一会儿?”
“有你在。”燕赫把包扎的手给他看,“孤累不着。”
兰沉明白这是要自己代笔了。
燕赫问道:“怎的来了御书房?”
恍然间,兰沉想起此行目的,是因一时冲动,为了向燕赫倾吐心声,告诉燕赫他不想离宫,他会陪在身边,可适才他得知燕赫布局找萧时宇后,逐渐冷静下来,明白如今没有任何事情比肃清崇王府更重要。
燕赫在和年少的自己做了断,只等祭祀将至,若一切顺利,他不再有负担,对燕赫也不再有价值后,也许能从燕赫对自己的处决中看清所有。
他此刻不说,将来便不会因自作多情而感到窘迫,他能一身轻松离开。
若是祭祀后天下大变,他再说也不迟。
兰沉偏头看他,浅浅笑道:“想陪陛下一起用膳。”
燕赫用手裹着他的脑袋,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青丝,“正好孤也饿了。”
说话间,他还向兰沉打听秦伯暄的身体状况,两人如同世间平常夫妻一般,闲聊散步,直至回到寝殿后,兰沉想起秦伯暄交给自己的药,连忙取出欲给燕赫服下,结果发现那药不见了!
兰沉脸色一变,顿时手忙脚乱寻找药瓶,着急忙慌的模样让燕赫觉得意外,因为他从未见过兰沉如此失态,立刻将人按住,“怎么了?”
“药,药!”兰沉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此药事关燕赫的病,是秦伯暄钻研许久才有的,若是不见了,便要祭祀后方有新的药了,他不断翻找袖口和衣袍,语无伦次呢喃道,“药!长赢!药不见了,不见了!”
燕赫皱眉,思索近日兰沉可有不适,但并无异样,说明这药有其他用途,他捧着兰沉的脸颊抬起,逼着他直视自己,冷静安抚道:“云泽,别怕,告诉我是何药,我命人给你找好吗?”
兰沉看着他认真的双眸,鼻尖一酸,眼眶发热,颤抖说道:“是你的药......长赢......我弄不见你的药了......”
刹那间,燕赫的神情难得出现怔愣,旋即意识到兰沉表现出的失措竟是与自己有关,他内心深处忽地涌上丝丝喜悦,带着难以置信问:“真的是我的吗?”
兰沉急红了眼,却见他对自己的安危满不在乎,忍不住握紧拳头锤他胸口,小声斥道:“当然是你的!只能是你的!我身边只有你病了!”
尽管燕赫的胸膛被他落了一拳又一拳,眼底却带着笑意,尤其听闻此言不禁失笑了声,趁着他气在头上,再一次重复问道:“只是给我的吗?”
兰沉一听,闭着眼用脑袋撞他的胸口,低泣道:“是你是你是你......”
燕赫压着嘴角的笑,顺势将他搂在怀里,低声安抚道:“好了好了,孤派人去寻便是,别哭了,大不了让太医院再制便是。”
“没有了......”兰沉抓着他的衣袍,又是拿龙袍抹泪,满腔自责道,“都怪我,我到底在何处弄丢的......”
燕赫轻拍他的后背,担心他哭断了气,弯腰将人托在怀里回到内殿,听着他愧疚地道歉,放轻声说:“无妨,有你在不会有事的。”
兰沉搂着他的脖颈,埋在他的颈窝,抽噎道:“怪我粗心大意,都是我的错......”
燕赫不想他因此事平添困扰,捏起他的脸颊,见他满脸愧色,仰头轻吻他发红的眼尾,“小可怜。”
兰沉的情绪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息,最后跌回燕赫的脖颈上趴着。
用膳后,两人落座书案前,兰沉被强行按在龙椅中,燕赫则在一侧为其研墨。
只是写着写着,燕赫察觉他似乎藏着焦虑,连写错了字都未曾发觉。
兰沉心不在焉,拿起奏折念完后道:“陛下对此如何看?”
燕赫停下手中动作,见他秉笔欲书写,低声轻咳了声。
兰沉手腕一僵,倏地想起燕赫还未发话,自己却想动笔了,顿时手忙脚乱搁下毛笔,欲起身请罪时,肩膀被一双手按住。
他蓦然抬首和燕赫对视,“陛下......”
只闻燕赫轻叹了声,旋即将他扶起,随后落座龙椅,再把他牵到自己腿上坐下,自身后把人圈着,握着他的手执笔,不动声色批下陈条。
案上烛火跃动,映出兰沉眉眼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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