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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熟悉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室寂静。床上的人翻过身,抓过枕头将脸埋进去继续睡,不过来电的人不肯罢休,响到结束又打了过来。
不耐烦地抛开枕头,周悬撑着床垫坐起,按着酸痛的后颈看清了眼前陌生的房间。
停滞的大脑缓了缓才记起昨晚发生的事,掀被子下床,他赤身露体地走到床尾凳前,捡起地上的裤子。
“你这是一晚上都没回来?”电话刚接通,母亲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周悬打着哈欠道:“昨晚喝得有点多了,在酒店睡的。”
“那你把地址给我,我让慧姐给你送套干净的衣服过去,别让你爸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周悬环顾一圈四周,进了洗手间。
淋浴和洗漱台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这表示跟他一夜春宵的对象一大早就穿上裤子跑了。
走到落地镜前,他侧身看去,后背有好几道抓痕,肩颈和胸口的部位还留有吻痕和牙印。
拿起手机对着这些痕迹拍了几张照,周悬打开淋浴的阀门冲澡。
酒店的沐浴露分为晨早和夜晚两种不同的香气,晨早的气味清爽中夹杂着不明显的微甜,像是混合着雪松的苦橙。这味道让周悬想起了昨晚的人,在欲望到达顶点时,对方就像一枚熟透了的橙子,只稍他轻轻一捏,就能爆出诱人芳香的汁水。
在浴室里冲了许久,直到听见外面的敲门声,他才扯了条浴巾裹在腰间,接过慧姨递进来的衣服。
临走前,他捡起床边地毯上两只做工精美的半脸面具。其中一只是白兔造型,很适合昨晚佩戴它的那位给人的印象——看似温顺安静,脱了衣服却大胆奔放。
昨夜他们进房间时彼此脸上还戴着面具,一直到后半程动作太过激烈,对方才肯摘掉。不过当时两人都喝多了,房里又拉着窗帘,黑暗中根本看不清长相。
周悬只记得白兔的大腿根处有块半个手掌大小的伤疤,自己亲吻到那一处时,他抖动得尤为激烈。
原本还想问他的名字,他却除了喘息声之外一句也不肯多说。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只是迫切地想要放纵一场。
面具里有一枚款式很普通的戒指,拿起在掌心里打量了片刻,周悬放进口袋里出门了。
八点半的商业园区内,随处可见衣着光鲜的上班族。周悬推开一家正在营业中的咖啡店,点单区的队伍排着两人,他走到队伍最后面,刚想看看墙上的餐牌就听到了一段不合时宜的对话。
“他就这样放你鸽子了,那你昨晚岂不是很郁闷?”
“下次擦亮点眼睛,别被这些奶狗的外表骗了。”
“我老公昨晚的表现特别棒,还陪我解锁了新姿势,现在买早餐犒劳他呢。”
说话的这位排在前面,穿白衬衫牛仔裤,手腕上还戴着玫瑰金的卡地亚手镯,语气一听就是gay。对方似乎并不觉得在公共场所这么说话有问题,和电话对面的人聊得投入,偏过头时,左脸上还有一枚很深的酒窝。
周悬拿出手机,看到了几分钟前好友发来的消息:【昨晚几点走的,没耽误早上去报道吧?】
昨晚两人一起去了另一个朋友的订婚会场,中途好友有事先走了,留他一人在那。
【没耽误】周悬回道。
【那就好,见到你那位品行优良的上司没?】
按住语音键,周悬不爽地道:“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这不是关心你嘛】对方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放松点,中午过去找你吃饭】
买完咖啡,周悬推门出来,恰好看到之前的gay走到前面一辆SUV旁边,驾驶位坐着另一个男人,他上车后两人嘴对嘴亲了一下,开始分食袋子里的早餐。
这里距离上班的地方只有几分钟路程,周悬穿过街对面的花园,到了大楼前掏出工卡。
Z.R新闻传媒位于这栋楼的高层,早高峰的电梯拥挤,门一开,他就被人群推搡着进去,一米八六的个子紧贴着轿厢壁无法动弹。等人事专员终于在电梯口接到他时,他已经被挤得脾气和怨气尽消,崭新的白球鞋上还多了两枚脚印。
人事专员忍着笑,但在看到他帽檐下的五官时,失语了几秒才回过神,赶紧去前台拿湿纸巾让他擦鞋。
“早上的电梯就是这样的,”人事专员姓朱,面颊微红地道,“我带您去休息室坐一下吧,经理路上堵车了,还要十分钟左右才能到。”
周悬把擦完的湿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中:“不用了,先带我去逛逛。”
他的身份敏感,小朱作为公司里少有的几个知情人之一,自然是要满足他的一应需求。
作为Z.R的核心部门,新闻部占据了一整层楼的位置,其中又划分为一部、二部和三部。三个部门之间不互通,只有经过授权的员工才能通行。
与一般的办公区不同,这里的工位都被设计成注重隐私的圆弧形。小朱带着周悬进入新闻二部的区域,穿过偌大的办公区便来到了一条长走廊,两侧是管理人员的办公室,尽头则是二部的总监与总编的办公室。
小朱边走边向周悬做着介绍,临近上班时间,办公区有不少人在走动说话,周悬随意地看着,忽然听到右后方传来了文件夹砸桌面的动静。
小朱和他同时停下脚步,周围的人也纷纷看去,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气愤地站起来,大步朝着走廊的方向走来。
男人工位旁边的女同事叫道:“高昀,你冷静一点。”
这名叫高昀的员工脚步不停,路过周悬身边时还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出什么事了?”小朱拉住一个追上来的女孩,对方的表情一言难尽:“高哥早上来的时候接了一通电话就生气了,具体什么事我们也不清楚。”
女孩刚说完,走廊尽头的总编办公室门就被打开了,见高昀进去了,几人赶紧跟过去看情况,接着就听到高昀大声质问:“姜羽初,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听到这个名字,周悬也走了过去,通过一扇大落地窗,他看到了办公室小吧台前立着身影。
对方穿着修身款式的白衬衫与西裤,棕黑色的皮带勾勒出柔韧的腰部线条。他似乎没有被高昀惹恼,仍旧不紧不慢地倒着咖啡,倒完了才转过身来。
看清那张脸后,周悬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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