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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气质说不清道不明的,可凭借虞惊鸿演戏多年,出于一个好演员的直觉,她恍惚间只觉得,孟亭曈仿佛是从这小楼中走出来过的人一样,他的某种气质属于这里,或者说,他曾属于过这里,他身上那干净的气质与现在这里的风尘气息并不那么违和的。
“虞老师说的哪里话,怎的就是要我来给您讲戏了?”
孟亭曈话说得谦虚,虞惊鸿找他来询问那水烟袋的事情,说若是他会,能不能让他来试演一出她的戏份,想看看这位极具灵气的新人,会如何诠释小楼主人这个角色。
“试一下,就当是帮我找找灵感?”
虞惊鸿盛情难却。孟亭曈扫了陆承渊一眼,见那将军模样的人神情冷淡,戎装上身更显肃杀之意,抬手替他清去了些现场无关紧要的人,以免有什么闲言碎语流出。
孟亭曈只披了件粉色的外衣,那原本是那戏子的戏服,他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将耳边的碎发后拢,起身朝那虞惊鸿的位置走去。
他坐在那木质雕花椅上,脚尖轻点镂空脚踏,虚虚倚靠着一侧的扶手,将整个人融进这昏黄又迷离的光线之中。
那一个瞬间,虞惊鸿恍惚间看到,孟亭曈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他再不是那君子长衫温润如玉的纯粹书生,仿佛一下子摇身一变,成为在这封闭小楼度过了半生的倌人,游走在名伶、掮客和恩客之中,岁月在他眉眼间染上了世俗与风尘的痕迹,活得滋润又迷离、迷离又清醒。
他点烟,一颦一笑举止端庄,可那大户人家走出的良家女子的做派之中,举手投足间却又透出一股说不清也道不明的魅。
他的脊梁明明是直的,却虚虚倚靠在那里,好似又软得没骨头似的,浑身上下都拧着一股劲儿。
能勾动出人心底里最隐秘的馋虫。
那白色的烟在口中轻含了片刻,似是被柔软的舌尖卷过,这才恋恋不舍的从红唇边离去。
可那被吐出的团烟却还不愿走似的,缭绕在人身边,依依不舍地拂过人的鼻尖、脸颊、白嫩的耳垂,缠绕在人发梢之间,氤氲缱绻。
他眼皮轻垂了一些,没什么焦点的视线盛着昏黄的光,在一片烟雾中闪动着碎掉的烛火,星星点点斑驳在这个房间中。
然后那两瓣红唇轻启,唇角轻挑起些不屑地笑意,说完台词后将那水烟袋放在小桌上,发出不重地‘咔哒’声。
片场一片寂静,孟亭曈放烟袋的动作很轻,凸起的腕骨只一转,那烟袋就落了。
可和他搭戏的人心口却蓦地一惊,这座小楼的主人虽带着笑,可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说一不二的气质,仿佛若是有人敢在这里不听话,下一秒就要被他骇人的手段给折磨得生不如死一般。
他不用生气的。
他只是放下水烟,这里的所有人便会知道,他就是这小楼里的主人,在这里,他就是最大的天,全都由他说了算。
他有的是手段能把所有不听话的给玩死。
只要他想。
虞惊鸿看明白了。
岳维平的眼里也迸发出惊喜的目光。
他一直想要的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是此刻孟亭曈身上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劲儿。
我管你是什么权高位重、富甲一方的或商或政或权或贵。
到了我这里,就都得随我的玩法。
这是我的小楼。
一场试戏结束,陆承渊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在窃窃私语着,惊叹着那份无比自然的演技,吹捧人说:“这根本不像演的……”
这下好了。原本孟亭曈都没什么戏份了,又被岳维平导演扣下,说有几个抽大烟的烟鬼总是演得不像那回事,问孟亭曈可不可以多留几天,去给那几个年轻人做示范?
直到孟亭曈真的没骨头似的瘫在软塌上吞云吐雾,将那烟鬼的形象刻画的入木三分深入人心,那可怕的瘾虫仿佛从他每一个骨头缝里都钻出来似的,只消一口便舒爽到整个人都是酥麻的,看得人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是源自于对毒品刻入骨血的恐惧。
“不、不像演的……”
“完全不像演的!”
“爽的跟他真的抽过似的!”
陆承渊:“……”
当晚,孟亭曈就被抓回房间,好生审问了一番,“抽过?”
“没有……啊!”
“真没有!”
他再也不想看到陆承渊那双手了。
他愤恨咬牙,“连手也长得这么好看干什么?!”
“干你。”陆承渊如是道。
孟亭曈:“……”
“孟老师演得这么好,又让我猜,我还当孟老师真的抽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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