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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缓缓打开,池焱和已经赶到的特殊应对小组碰上了头。
“里面很危险,还是不要贸然过去。”
破碎的廊灯间断地闪烁着惨白的光,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和戚守麟的通讯早已断了,池焱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里面那个发狂的家伙,是你带来的搭档?他在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连你们的那些什么‘哨兵’都束手无策,你们白塔到底是为什么把这种东西安排在大使身边?!”池焱被小队长揪住衣领质问道。
“请放开我,”池焱神情严肃,“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确认大使安全的状况,我会单独进去。”小队长愣了一下,这个普普通通的青年看起来没有任何手段能制服里面的那个“怪物”,怕不是又要去白送死。
小队长放开池焱,冷硬地说:“我们这里有的装备,随便你挑。”池焱苦笑道:“不用,只要注意我的指令就好。”面对戚守麟,过多的装备只会成为累赘。
向导凝神,脚边凝聚出一只淡蓝色的水豚精神体,他驱策着它向前搜寻并跟了上去。
池焱浑身上下能称得上是武器的东西就只有一把手枪,廊道里此刻被说是尸山血海也不为过。池焱沿途检查了几具尸体,他们的死因都是枪击,这与戚守麟平常的攻击方式很不一样——使用武器是因为普通人无法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立即置敌方于死地,而戚守麟身负超绝的力量,徒手就能结束战斗。武器很多时候对他而言是多余的。裙;貳
突然,水豚仰头在空中细嗅了几下,目的明确地快速向某个方向跑去。池焱紧随其后,跨过横七竖八的尸体在一个房间里找到了齐大使。“大使、齐大使!”池焱快速检查了一下对方,呼吸正常、并没有明显外伤,似乎只是昏迷过去了而已。
池焱松了口气,戚守麟应该还记得自己的叮嘱,无论怎样都要保护大使的安全。正当池焱想搬动齐大使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身后传来。池焱立即停下了动作,这并不是玄乎的第六感,而是向导能力真切传来的感受。
池焱选择慢慢放下齐大使,转过身去表明自己身份。可就在那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扼住了他的脖子,将向导狠狠地掼到了墙上!
“戚……呃唔!”池焱知道这里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刚想叫出对方的名字就被撞得头晕脑胀。一个坚硬的东西与牙齿发生了激烈碰撞后被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嘴里——是枪!
血腥味霎时在口中蔓延,池焱被这一下弄得眼泪都飚出来了。尚且微微发烫的枪管压住他的舌头,使他只能含含糊糊地发出几个戚守麟三个字的音节。晕眩过后池焱看清了对方的连,戚守麟表情狰狞,血丝布满了他的双目。
池焱努力转动着舌头,想要说清楚话。可哨兵不管不顾,硬把枪管往他嘴巴里捅,仿佛池焱要是敢乱动他就敢开枪一样。池焱只好放弃物理层面的动作,转而尝试着与戚守麟进行精神链接。
在与那双混沌的琥珀色眼睛对视的片刻,池焱感到了一种从未在戚守麟身上出现过的情绪——悲伤、绝望以及悔恨。哨兵的表情分明那么强硬,却能看见几道泪痕划破了他满是鲜血的面庞。但当池焱再想深入探究的时候,却被无情地隔离在外。
属于池焱的精神屏障缓缓展开,柔和地笼罩住了戚守麟。水豚也迈开短腿向埋伏在角落里的雄虎走去,用它毛刺刺的方吻磨蹭那可怕的肉食猛兽。戚守麟凶戾的眼神逐渐显现出些许犹疑,池焱趁此机会立即摁下了项圈麻醉针的遥控器。
他推开了戚守麟,枪管带着唾液从口腔里脱出。哨兵踉跄地退后几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如此轻易地制服了,他举起枪对准池焱一字一顿道:“不许、伤害……”池焱箭步上前接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戚守麟浑身肌肉可不轻,池焱用了大力气才支撑住他。
“大使还活着,里面现在都安全了,你们可以进来。”池焱对通讯频道里一直等待着的小队长说。他望着戚守麟的侧脸,不禁担心起来——这次闹得那么大,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呢?
回到白塔之后,戚守麟立即被严密地关押监视起来。可奇怪的是,明明已经过了麻醉剂的有效时间,戚守麟却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身为搭档的池焱也非常不好过,稍有风吹草动就紧张得不行,因为听说上面要求白塔处死戚守麟。
池焱人微言轻,却坚持数次提交了申诉——至少戚守麟还是完成了任务,齐大使安然无恙。此次齐大使遭遇袭击,是重大外交事件,所有的细节只有现场唯二活下来的大使与戚守麟才清楚,在真相明确之前绝不能处死他。
戚守麟作为唯一的“人间兵器”,白塔自然也有意回护。池焱不知首领是怎样斡旋的,但约莫过了两周之后,休养康复了的齐大使亲自来到白塔与他们说明事情始末。
“你是说,那个保护了我的年轻人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说明会中,池焱向齐大使表明了戚守麟的情况。池焱抓住了重要的字眼:“他确实在袭击中保护了您对吧?!”“是的,”齐大使仿佛陷入回忆里,“原来他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人间兵器’吗?真的是非常的……无法想象,我也见过许多凶险场面,但恐怕还没有什么比他更骇人的。”
“不过有件事相当奇怪,在我昏迷程度尚浅的时候,被那个年轻人摇醒过一次。他跪在我面前,哭着叫我……爸爸?”齐大使此话一出,在座众人面面相觑,只有首领神色没有多大变化。
“咳咳……”齐大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各位不要误会,我没有年纪这么大的儿子,此前也并不认识他。”
“你们说他失控暴走,或许是那时神志不清错认了吧。”
有了齐大使的保证,戚守麟的命算是保了下来,但他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池焱每天都到那个牢笼一样的病房里探望他,仿佛又回到最初戚守麟不受控制的那段日子。
在寂静的病房里,只有监控戚守麟生命体征的机器在运转。池焱将所有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一一过了一遍,独独觉得奇怪的便是戚守麟在失控时会叫齐大使“爸爸”。他看过戚守麟的档案,里面并没有任何关于戚守麟父母的记录,仿佛这个“人间兵器”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似的。
“时间到了。”护士在门外提醒道。池焱应了一声,最后拉了拉戚守麟的手——最近没有他黏在身边,竟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池焱从病房里走出来,护士交给他一个真空衣袋:“这是从现场回收到的戚守麟的物品,现在转交给你。”向导苦笑,搞那么严肃,好像转交什么遗物似的。
回到了小公寓,原本两个人住正好,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显得空空荡荡的。池焱迫不及待地打开真空袋,从里面拿出戚守麟的物品。原本好好的西装和衬衫,被他撕成几片碎料,再留着也没法穿了。
池焱在丢掉旧衣服前都会习惯性地掏一掏衣服口袋,没想到这一掏竟然真给他摸到了什么东西——是一张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名片。
他将名片展平,看着上面的名字电话:“……乔霖?”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戚守麟的衣服里?池焱思索了半天,谁能把名片塞进戚守麟的口袋里,必然是与他有过近距离的接触。戚守麟对旁人的靠近警惕性很高,陌生人不可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名片塞过来。
或许这个叫“乔霖”的人是目前困境的突破口也说不定!
池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喂,你好。”没想到对方很快就接了,池焱还没想好要怎么称呼她,竟然非常尴尬的“呃”了好几声。
“是戚守麟吗?!”乔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声调骤然提高了好几度。“您好……我不是戚守麟,但我认识他,”池焱听见她立即提到了戚守麟的名字,应该是一直准备着在等他的来电,内心更加深了这个女人与戚守麟有关系的笃定,“我是他的搭档,我叫池焱。在他的外衣口袋里发现了您留下的名片。”
“这样啊……”乔霖稍稍平静了一些,“你们……唉……你突然找上我,我有很多问题,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说。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见一面吗?戚守麟他……能不能一起来?”池焱犹豫地说:“我可以去,不过戚守麟目前恐怕不太方便。”
乔霖显得有些失落,但还是与池焱约定了三天后在市中心的一家茶室见面。
池焱很久没有休假了,这次请假出去心情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他跟着导航找到了这家隐匿在喧闹市中心的幽静茶室,服务员将他引到了一个被矮竹分隔开来的卡座上。
那里本来坐着一对中年男女,看起来像夫妇的样子。见到池焱来了,男人拍了拍女人的手后起身先离开。
“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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