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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我是最了解他的人,”杨玉文换了个措辞,补充道:“也是最想他死的人。”
“你跟柳章有仇?”江落把师父的称谓换成了柳章。
看来她骨子里,对师父,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恭敬。
杨玉文道:“有,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江落道:“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杨玉文道:“杀他很没有那么容易。我也在寻找机会。我要的不仅是他死,还是他身败名裂。”
柳章收徒,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杨玉文挖个墙角,让他的棋子,变成自己的棋子。岂不是事半功倍。杨玉文道:“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合作。”
江落道:“我不会跟你合作。”
“说不定呢。”
杨玉文笑了起来,道:“以后你可以随时来驱魔司找我。”
第48章好自为之“他不死,你会死在他手里”……
门开着,野猫乱钻。灶膛里清粥沸腾,满得从锅盖底下溢出来。白沫流得到处是,滴进灶中,燃烧木柴发出呲呲啦啦的响动。
坐在小板凳上的雪柔回过神。
她放下火钳,去拿锅盖,被热气烫到手。锅盖失手落地,打翻了燃烧的柴火,火势一窜上屋顶。她慌忙泼水熄火,怕把房子烧了。手忙脚乱踩灭火星子,再去收拾锅灶时,粥已经烧糊。忙活一早上,厨房弄得乱糟糟。
雪柔精神恍惚,舀出勉强能够入口的粥面。她端着碗,走出厨房。外头阳光热烈,晒得人发昏。不知不觉,从驱魔司回来过去了三天。
孙贵报案无果,被踹了一脚,扔出来,驱魔司警告他们别再惹事。事情发展到后头,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了。
雪柔既恨孙贵疑心自己清白,又恼他攀诬恩人,出言不逊,闹到这个地步,她都没有脸面去见江落,也不知道江落后来怎么样。雪柔怕江落真的收到牵连,在外头哭求守卫,他们警告她再不走就以妨碍公务的名义把他们押去地牢。
雪柔担惊受怕,却也别无他法,只得先找人帮忙,把孙贵半死不活的拖回家中。
孙贵夜里频频咳血,说胸口骨头疼。他想着青天大老爷能帮自己抓奸断案,哪里料到大老爷是个狠角儿,把他往死里踹。他去了半条命,再不敢提报官的事。
雪柔目睹他他种种行径,心里堵得慌,真想放下他不管算了。可他们毕竟是夫妻,孙贵又伤得这么重,她若不管,恐怕人会活活疼死在家中。雪柔放下前头恩怨,替他去找大夫。大夫说他骨头错位太严重,恐怕很难长好。
孙贵听了哇哇大哭,哭了两声又痛得受不了,哭也哭不出,叫也没法叫。鼻涕眼泪糊满脸上一堆。哪里还有当初嚣张气焰,看着凄惨无比。
雪柔少不得安慰他:“或许养半个月,就好了。”
雪柔给他做饭喂饭,给他擦脸。患难之际方可见真心良心。他重伤不愈,只能躺在床板上看天掉眼泪。雪柔没有跟她的奸夫私奔,反倒任劳任怨留下来照顾他。
孙贵感激涕零,悔不当初。照料几日后,他的痛楚有所减轻,可心底里更慌了。看不到雪柔就疑心她跑了,要大声叫她。“雪柔!”
“我在这,”雪柔忙端着粥进来,“你怎么了?”
孙贵半个身子斜到了地上。雪柔放下碗,扶起他肩膀,把人挪回床上。
孙贵期期艾艾地望着她,抓着她手臂,“你别走,你在这看着我。”
雪柔道:“我给你煮粥呢,你不是说你饿了。”
孙贵摇摇头道:“我不饿。”
雪柔擦去他额头上的汗珠,宽慰了两句。孙贵的情绪得到调整,雪柔喂他喝粥,他喝了两口。孙贵痛心不已,哽咽道:“我错了。我不该打你。”
雪柔看着勺子不吭声。
孙贵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对你好,”
他拉着她的手,怆然泪下,“以前的事都让他过去吧,全是我的错。”他抓着她的拳头殴打自己脑袋,用力发狠,“你打我出气,你打我。”雪柔见他如此痛恨悔愧,慌得把手抽回去,她不肯打他。孙贵给自己抽了一耳光。
“我自己打。”
他连扇三四下,半边脸通红,充血。
雪柔攥住他的手,止住他,不忍心看下去,“别打了。”
孙贵道:“只要你要肯原谅我,我打死自己,也愿意。”
雪柔也被他带动,酸涩道:“别打了。”
孙贵小心翼翼问道:“你原谅我吗?”
雪柔不语,低着头,内心煎熬。
孙贵道:“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雪柔避开了他眼神,深吸一口气。控制情绪,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眼圈儿却忍不住红了。孙贵握着她的双手,放在自己心口,“我只是吃醋,气急了,我也不想那样的。我怎么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雪柔,你忘了我以前对你的好吗?”
雪柔终于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怨气,道:“你千不该万不该,去驱魔司报案,攀诬恩人。江姑娘一心怜我,我们却恩将仇报。”
孙贵道:“我,我误会了。”
雪柔道:“你必须去向江姑娘赔礼道歉,求她原谅。”
孙贵满口答应:“好好好,我都听你的。”他指天发誓,“从今往后,我孙贵只听雪柔的话,否则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雪柔闻言,忙捂住他的嘴。
孙贵把脸埋在她掌心里,道:“雪柔……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雪柔说不出别的话来,道:“喝点粥吧。”
孙贵道:“好。”
雪柔心底里五味杂陈,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搅得她心里乱糟糟。喂完孙贵喝粥,让他躺下来休息,为他盖好被子。孙贵拉住即将离开的雪柔,恳求道:“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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